庄宴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四周,医疗帐篷前面排着队,保障队的成员来来往往,垃圾队的人还没有走远。
他是贝塔星的王子。从小就被教育,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低头。
庄宴的眉头皱了一下,“这里不方便说话。”
“有什么不方便的?营地就这么大,谁都能看到。”
庄宴的嘴唇抿紧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营地东边的空地走去。走了几步,发现林亦可没跟上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跟上。”
林亦可叹了口气,迈步跟了上去。她知道庄宴要说什么。在飞行器上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是关心,是审视。
“跟我来。”他说。然后转身,朝营地的北边走去。
林亦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想去,她太累了,卢修斯教授就是个魔鬼,每天都让他们出任务,不是打怪就是救援,她的身体在透支,她只想回帐篷躺着。
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她早就不在乎这个了。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傲慢,不是命令,是请求,庄宴在请求她。
营地的北边是一片空地,没有帐篷,没有人,只有月光和风吹过草丛的声音。
庄宴停下来,转身看着林亦可。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犹豫、挣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林亦可看不懂的情绪。
“刘致恒死了。”他说。
“我知道,半个月前的宴会上,他还主动与我聊天来着。是个开朗、健谈的学长”。
刘致恒,全明星队的B级土系,他死了。死在厄里倪厄斯星球的丛林里,死在虫族的爪下。
“星舰坠毁的第一天晚上。我们遇到了虫族袭击,我断后,刘致恒保护陈茵茵先走了……后来,只有茵茵获救了。”庄宴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我们找了,没找到。后来保障队找到了他的尸体。”
林亦可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刘致恒不熟,不了解他,但他是一条命。是星辰学院的学生,是庄宴队的队员,是某人的儿子,某人的朋友。
而且,这件事,在前天刚抵达营地的时候,陈茵茵已经说过了。
林亦可不知道庄宴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