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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心,什么意思?
    怀中的小侄女发出了细细弱弱的哭声。裴宜和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夫君同以前一样关切的面容。
    他从来都是尊重自己的、关爱自己的良人啊——一定是我听错了吧?
    “好孩子不哭不哭。”裴宜和轻轻晃动抽泣的婴儿。低头片刻之后,她再次仰头,一瞬不眨眼,不放过丈夫面容上的任何细节。
    “夫君……你在,说什么?”
    “是我理解错了是不是?”
    “你是想说,让我安心,是吗?”
    裴宜和的声音,比正院的微风拂过青丝的声音,还要轻微,甚至带了一点她宁愿掩耳盗铃的颤抖。
    王逑带着一丝不忍、一丝慈悲,但是吐出的语言却无比坚定,不容置喙:
    “修国公府的孩子不能有这样出身罪臣之家、还涉嫌通敌卖国罪名的母亲;我也年轻,不能有这样的岳家和妻子。”
    “你懂事点,我也好省心;要是你不甘心,我自然也有许多方法让你体面地病逝。”
    那一刻,裴宜和如坠寒窟。她的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连怀里“小老鼠”的重量几乎都承受不住。
    不是说好了做同生共死的结发夫妻吗?不是说好了年少夫妻要互相扶持吗?不是在洞房花烛许下了比翼齐飞的庄重诺言吗?不是曾经对着我们家的祖先上香叩拜吗?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一直到被囚禁在房间,对着饥饿哭闹的孩子,裴宜和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尊重妻子;
    可是,谁规定了,妻子只能是一个人呢?
    谁规定了,妻子不能成为庶人、罪人,甚至……死人呢?
    往日的房间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黑纱,黑纱之下,连西洋舶来的自鸣钟的发条发出的响声,都笨拙嘲哳,又负重不堪。
    裴宜和瘫在侄女身边,不顾仪态地任由自己陷入灰暗的白熊皮地毯。这是冬天用来保暖的地毯,谁能想到,它还没等到换季时女主人移动的指令,就要迎来主人的死期了呢?
    裴宜和栽倒其上,随意伸手一摸,上次镜昭玩闹时散落的珍珠,还有几颗藏在过季时没来得及更换的皮毛里,散发哑哑的白光。
    她随手捏起一颗,把它掷向自鸣钟的方向。可是深宅贵妇的力气不大,珍珠又太轻,轻到无力承担裴宜和茫然的思绪和绝望的未来。小小的圆润珠子在空中飘荡一阵,就径直落下了。
    她的人生,也要就这般落幕了吗?
    裴宜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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