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是,自从二姑娘大安后,这半个月来,修国公府的女人们都扬着欣喜的笑容。二姑娘的康复,彻底让阴云密布的后宅天空,重新绽放出了光亮。
如今,厨房的嫂子们在炉灶上日夜准备着补身体的汤、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二姑娘爱吃的桂花点心;后花园的仆妇每日把暖房中还未凋谢的寥寥几枝桂花插好,送到夫人和陈姨娘那里,再说几句吉祥话就能拿到赏赐;越古楼前的小丫头们终于敢放声大笑了,她们拿着新鲜的绣样子,像以前的无数次跑进二姑娘的卧室,和她叽叽喳喳。
“二姑娘看,哪个花纹好看些?我们说着给您绣个避邪祟的鞋垫子,你快看看啊!”
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的翠羽,仗着年龄尚小无人责怪,趁端药的培雾一个不注意,欢快地蹭到镜光的拔步床头。
感觉身边有一阵风掠过的培雾都要被气笑了,她把黑黄混合、散发着噩梦气味的汤药碗轻轻放在床头柜子上,对笑着把帘帐挂进金钩的莳雨亲昵抱怨:
“你这妮子,我在忙着端药,你倒好,也不看着这群小丫头们,可别让她们耽误了姑娘喝药。”
莳雨与培雾同岁,今年也不过是双九年华,听见小伙伴亲昵的抱怨,她白里透粉的鹅蛋脸笑出了两道月牙,头上为了庆贺姑娘有精神而新戴的红梅兔毛绒花一颤一颤:
“你嘴上这么说,可咱们想的不都还是一样?姑娘喜欢和小丫头们玩,就让姑娘开心就好了。”
放下帘钩,莳雨从二姑娘的床榻前,走到这足足九间的拔步床的外一层,和培雾打趣:“放心,就算一会儿姑娘再耍赖不喝药,我也会想办法喂进去的。”
“知道姑娘喜欢你。”培雾的语气难免酸酸的,不过想到姑娘对自己也很好,就那样轻而易举地自我说服了:
“厨房的妈妈们送来了新的糕点,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你快些劝姑娘喝药吧,不然一会儿陈姑娘来了,和姑娘一闹,她又要拖延了。那冷了的药汁子可是难喝呢!”
莳雨看见培雾撅起来的嘴,忍不住点了一下她的唇:“没事,陈姑娘和裴姑娘日日一起来,有了裴姑娘,咱们姑娘就不会闹了。”
这人真是!
培雾佯装生气,跟着拧了一把莳雨手感超好的淡粉色脸颊,跑了出去。
刚到卧室隔间的博古架旁,她就听到了一道欢快的声音:
“表姐,我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