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书房大门,在外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对父子,被下人伺候换好柔软舒适的便服,在无人的庄严书房,开始认真谈话。
脸上再无一分一毫的悲痛之色。
谁说在台子上满脸粉墨油彩的才是戏子?
金来玉往春复秋,曲中戏外空落愁。
朱紫油彩红袍衣,你我俱是下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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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
书房的下人按照吩咐离开,王俅点点头,示意站在面前的王须为坐下喝茶,两人好好谈谈男人之间的想法。
“你这次回来,可是要好好做个孝子啊。你母亲,也真够狠心的;说实话,我也没料到,裴氏居然真的能不怎么理会你,你小时候生病,她都是整夜不睡在你病床前照顾的……”
“咳,不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裴家没落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们家现在剩的旧部官职不高,可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门,这些人用好了,也是咱们的助力。”
“你可是要好好谋算。之前她把大部分人脉给了裴家小丫头。这些年她对我防备甚深,我帮她保管了一些人脉她也没让我拿到多少好处。可是我知道,现在她手上也不是空空如也。”
王俅的眉目逐渐阴沉。
“她也太计较了,当年的事情别扭到现在,就连你这个亲生儿子,她都不愿意多为了你考虑。不过是一个镜昭,女儿还能给她养老不成?”
要不是思来想去,还是裴宜和的身份最合适,他也不想忍耐了。
但话说回来,裴宜和有宫里的皇太后堂妹、有裴家在民间的名声遗泽、有过往的人脉、有大量财产……这些财富,还是留在王家为好。
好家伙,开场白就是王俅对裴宜和赤裸裸的算计。怪不得有些故事,横竖一看,写满的大字都是“吃人”!
吃母亲的血肉,让她为自己不辞辛劳、留下丰厚的遗产;
吃妻子的年华,让她为自己打理家务、顺便奉献出岳家的人脉;
吃妾室的青春,让她对自己殷勤小意,再作为容器诞生未来的血脉;
吃女儿的婚姻,让她对自己“极尽孝道”,将一条活生生的命,变作自家祠堂中鼎盛的香火,用她的身体燃烧名为“传承”的灯油,照亮男丁的前路。
即使这个祠堂,最终也没有她们的位置。
王俅如此,可这世上的“王俅”,又哪里只有区区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