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珠和裴宜和急忙起身,看见了一个大步踏进来、满面红光的镜光,和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莳雨培雾。
“快些进来,这大氅可还暖和?夜深寒重,莫要着了凉才好。”
母亲们把镜光迎到内室,一面招呼嬷嬷把所有的炭盆都挪过来,一面不停摸着镜光的衣物生怕她着凉。
大晚上的,临时去厨房取姜汤也是需要时间的。莳雨培雾接过出屏入绣递来的热茶小口小口抿。
趁这个空当,心急的陈金珠干脆倒了一壶热茶直接往女儿的嘴里喂。
如此简单粗暴,一看就是亲妈。
镜光也不含糊,直接咽下了一海碗热水,就忙拉着围着她转的两位母亲坐下。
她在她们的身前站定,将那一张被她重新捋得平顺的簪花小楷递了过去。
“能是什么大事?明早给我们看就行了,更深露重的,你万一撞到哪里……”
裴宜和善意的埋怨停止在她看见其上文字的那一刻。
俶然的寂静不免让陈金珠心下疑惑,她朝东面侧过身去,明烛摇曳间,那一手漂亮的小楷,也突兀映入她的眼帘:
“突厥意缓,公主有望归宁。若盼其下榻国公府,速禀天听。”
“这是——”
裴宜和一下子把目光对准镜光,快得让镜光看不清她的动作。
她头上的凤钗珠翠因为猛烈的摇动而金玉乱晃,但她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哆嗦着无法控制的唇瓣,想要从镜光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
“是贤妃娘娘传过来的。”
镜光忙扶住裴宜和战栗的手臂,和她道出来龙去脉:
“今日她在坤宁宫帮我说了好话。我原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了,但出宫前,她的宫女又偷偷给了我这张团起来的纸。”
“我也是思念大姐姐已久,今晚看到这行字,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让母亲即刻知晓。若这是假的,咱们要想想贤妃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背后的人不是贤妃也有可能;”
“但若是真的呢?”
镜光也期盼着,这不是虚言。
“若是真的,那,大姐姐是不是终于能回到故土了?我们也要提早准备啊!”
“对!”
“镜光,你做得好,你说得对!”
裴宜和这下子彻底坐不住了。她的心中再次如过往六年的无数次一样,泛起汹涌的潮水。
不过这次,其中涨落的不是愧疚绝望,而是难以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