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失去了随意活动的能力,她的关节就像一瞬间,被过往黏稠的悲伤粘住,无法伸展也不能旋转,只是一寸一寸地把脖颈机械转到三皇子的方向。
像是前朝留下的、锈迹斑斑的自鸣钟,只会“咔嚓咔嚓”地徒劳转动,却无法丝滑地走过以往轻轻松松舞动过的圆圈。
“母妃……”
三皇子不敢说话,也不敢移动,生怕母亲更不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在麟趾宫偏殿多宝阁上崭新的宝石机械钟也发出了一声报时,苏迎璋终于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孩子。
——真巧,她的血肉,同样是那个仗着身份毁了她的亲人的男人的血脉。
“你若是想和你龌龊肮脏卑鄙的父亲一样,坏了人家的姻缘,那就去做。”
“反正,你们徐家人都是一脉的令人作呕。”
听闻这样的诛心之话,三皇子一下子站起身来。
其实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了,只是在听到母亲因为对父亲的迁怒而开始厌恶自己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为了显示,好歹自己也有母亲的血,他还是不那么让人恶心的。
但他张张嘴,吐出一片沉默。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复。
父亲伤害了母亲,是真的;
而他……享受着父亲的权势带来的庇护,也是真的。
自鸣钟又开始叮叮当当了,不知神女是不是已经出宫了……
三皇子被母亲吓得冰凉的手指逐渐在麟趾宫的炭火中回暖。
他试着屈了屈手指,又清了清喉咙,脑子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什么。
“您放心……我不会……强迫的。”
刚刚喝下去的明明是茶水啊,为什么像是喝下去了一整晚、小时候生病没有母亲爱抚、只有内侍递上来的汤药?
曾经的那碗汤药被他磨磨蹭蹭,偷偷放到冰凉,又酸又苦,只会黏在他的喉咙上,然后一路冷到胃里。
“我不会像他一样的……”
三皇子觉得,自己好像又喝掉了一整壶的凉药,才能从躯体里挤出这几个字。
听闻三皇子的保证,贵妃似乎放松了一点。
虽然她的脊柱看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