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月就要收拾东西回去了,走之前舍不得姑娘们,于是又多做了些绣活儿,单独感谢姑娘——那天的马车上,陈姑娘也在。”
啊,要走了啊?
懿香想想时间,确实,修国公府不是晚娘的家,她也应该和血脉亲人回去生活了。
“那,你以后记得过来玩啊。或者等表姐让我出去玩,我就去找你!”
懿香拉着晚娘的手撒娇,她的声音和晚娘的安慰不舍逐渐重合。
旁边的惊春小小点了一下迎桃的肩膀,点头示意:
看啊,两个姑娘真有缘,声音都一样得好听!
晚娘接过了懿香手里的八音盒,一边细细端详上面的西洋裙子,一边说出心里话:
“陈姑娘,我觉得,二姑娘近来是有事情才没让您出去的。今天我看她很是高兴,也许之后她就能和你解释清楚了。”
“陈姑娘也是,和二姑娘姐妹情深呢。”
听了这话,懿香挺胸抬头:“当然,我和表姐天下第一好!我最听她的话!”
“其实……”
其实,这有一段来历。
.
懿香从小就知道,她和两个姐姐不一样。
虽然都是在国公府一起长大,虽然几人的吃穿用度、奴仆排场相差无几,自家的两位姑母对孩子们一视同仁。
可懿香知道,就连所谓的“姑父”都对她瞧不上眼,何况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外人呢?
表姐是修国公府的正经姑娘,自然是金尊玉贵的长安京顶级贵女;
陈姐姐虽说是表姑娘,可她是敬国公府的后人、是皇太后的晚辈、是夫人的正经侄女,日后是要继承敬国公府的大笔遗产的,在长安京也是屈指可数的贵女了;
但自己,说起来,生父是秀才、生母是南方一家书院院长的女儿,父母均已离世、外祖家也无人依靠了。
至于自家祖父?
呵呵,就他当年跳着脚卖女儿的性子,谁能信得过他?
懿香能依赖的,只有姑母这一个亲人了。
姑母在国公府内和夫人姐妹相称,她也受尽礼遇,但在外面有些势利眼的人看来,她也不过是“厚脸皮姨娘带来的拖油瓶”罢了。
——这句话就出自幼年赴宴,贞国公家的姑娘,庄婵娟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