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昼没想到她往脸上招呼,没躲,但这种力道对他来说,还不如被蚊虫叮一下恼人。
他掀眼瞧她,见女人缓缓收回手,五指慢慢张合着,表情仍有些不痛快。
谢昼以为她没解气,垂下眼,唇抿成一线。
“嘶……”元雪岸一边缓解着麻痹症状,一边打量男人。
他一条腿跪着,一条腿曲起,右手手臂撑在那条腿上,擎着全身的重量,精壮的背脊却不肯伏下。
原来若山洞中有烛光,她当时便能看见这样的景象。
“你怎么就下榻了,身上不疼么?”她关心道。
谢昼挑眉:“你打完了?”
“不打了。”元雪岸摇头,“我问你,你为什么改了主意,愿意跟我走了?”
“自然是想活命。”
“我也是。”
元雪岸眼珠转向一侧,好巧不巧,灯芯跳动了一下。
霎时摇动的火光倒映在她眼眸里,像一尾游鱼钻出水面。
“我想平安离开这里,离开朔宁。”
这个念头,从很久之前就有了,但她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偶尔自己也忘却。居然就这样说出来了,心中好松快。
她冲男人笑了笑:“可以不要探究原因么?”
谢昼自然没兴趣。
元雪岸眸中跃出喜色:“那说好了,我救你一命,你助我离开朔宁,如何?”
这倒与谢昼养好伤再离开的计划不谋而合了,他欣然颔首。
元雪岸顿时感到浑身轻松,同时也十分困怠,支撑她醒着的那股劲儿消散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中的一切都浮现重影:“快歇下吧,我好困。”
“……”
谢昼暗暗咬牙使力,扯动了腿上伤口,他身子歪了歪,险些又像在山洞时那样倒在地上。
元雪岸赶快三两步跑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你自己起不来就叫我一声呀。”
她蹲下来搀扶他起身,额前发稍稍就蹭到了他脸颊。
谢昼向另一侧偏过头去,不依她。
这样拉锯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
元雪岸快刀斩乱麻,松开他的胳膊,双手一下捧住他的脸。
这一次的力道比她故意扇巴掌时要重,谢昼皱皱眉。
元雪岸正想开口教训他,才发现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叫元雪岸,雪白的雪,江岸的岸,你呢?”
谢昼不吭声。
元雪岸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