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叫谁?
谢昼恍惚了许久,才度过半梦半醒的状态,视野中女人模糊的面目慢慢清晰,他也想起来了昨日种种。
“太好了,你还活着。”元雪岸坐在床边,舒了口气。
她醒来之后,先给他擦干净了脸,欣赏了一会他安静的睡颜,才反应过来,怕他死掉。
谢昼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活着的滋味,仍然有些恍惚。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鞭子在空中甩起又落下的声音,混着铁器搓磨和火屑迸溅声,阴曹地府不过就是那般。
而如今——
女人又拍了拍他的脸:“听得见吗?你没事吧?”
过了一个晚上,这事她倒是熟稔起来了。
谢昼喉结一滚,咽下口中苦味:“住手,我听得见。”
“我还以为你喜欢别人这样对你呢。”元雪岸收回手,在膝头搓了搓,“好啦,那我不这样了。”
她以手为梳,顺着微微蓬乱的发,向门口走去:“对了,你在这里住下便是,我们已经跟沈掌柜解释清楚了,他不会将你供出去。”
昨夜不知几更时,沈慕辞回来了,看到她与男人盖一张被子安然酣睡,差点炸了。
“元雪岸!你你你你你!”他揪她头发把他叫醒,拎她出来,“要是撞见的人不是我,你还嫁不嫁得出去了!”
元雪岸困得都站不住,迷迷瞪瞪的:“我本来就没想嫁人啊。”
“那你想做什么,娶人么?”
“你要是很闲,就去收集些夜露吧,听说煮茶好喝。”
沈慕辞不由分说拉着她的袖子,把她扯到楼上一件空房安置下,细细说了自己与阿爹的谈话。
“我说你又被家里刁难,出门避几天风头,不巧遇上了山中悍匪,抱头鼠窜之际,有一侠客从天而降,以一当十打跑了那些坏人,将你救下,自己却身受重伤。你为了报恩,将他带来客栈寻求我的帮助,又正巧遇上官兵寻人,为了不惹上麻烦,我们昨夜将侠客藏于马车中,你藏于我的被窝中,没想到来人却是我爹,这才被误会了。”
说完,沈慕辞抱胸仰头翘鼻子:“如何,我够机智吧?”
元雪岸拍拍手:“不愧是朔宁第一公子。”
沈慕辞就吃这一套,被她哄得,大度地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男人,直到他养好伤。
元雪岸也将收服了“方衍”的事告诉了沈慕辞,并从他那里拿回来了寄存的钱匣子。
元府的账由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