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欢颜问:“按礼,今日是先得去给母亲奉茶的?”
柳珠道:“母亲说一家人不兴虚礼,她更爱热闹,喜欢围坐一桌安安生生吃顿朝食,所以特让我来请公主。”
宁欢颜颔首:“那便劳烦嫂嫂引路,我们早些过去,莫让母亲久等。”
两人正要出门,腰间环佩忽地叮当一响,宁欢颜脚下一顿,询问道:“可否等我换件衣裳?”
恰在此时,门外小丫鬟通传:“夫人,大公子已陪老夫人到归圆厅了。”
柳珠上下打量宁欢颜一番,真心实意道:“我瞧着这身就极好。公主肌肤白皙红润,一头乌发更是浓烈好看,这般清雅中透着贵气的打扮,跟画中人似的!这冰天雪地的天儿,瞧着就暖人,母亲一定喜欢。”
宁欢颜被她夸得耳根微热,便不再坚持。两人没再耽搁,一同朝府东的归圆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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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归圆厅,暖气犹甚,烘得人身上、心中都暖乎乎的。
宁欢颜随柳珠步入厅中,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厅内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毡毯,踏上去绵软无声。东西两侧暖炉里炭火正旺,其间错落点缀着几盆绿萼梅,温暖如春,幽香暗浮,满室布景雅致,简直与她对北地肃杀沉寂的印象大相径庭。
再往里,只见当中摆的并非寻常方桌,而是一张乌木嵌螺钿大圆桌,桌旁已坐了两人。
宁欢颜快步上前,福身行礼:“问母亲安,兄长安。欢颜贪睡来迟,还请母亲与兄长莫怪。”
在宫中时她对这套说辞早已熟稔,此刻说来一气呵成,情态乖顺无害,婉婉有仪。
抬头看时,对面两人都已站立起身,柳珠也走到了丈夫身侧。
这对夫妻站在一处,当真是清月拂过杏花枝,宁欢颜竟有一瞬晃神,仿佛回到了江南烟雨中,见才子佳人入对成双。
她视线左移,落在当中那位妇人身上。
老夫人发间已见银丝,眼角亦有细痕,可面容沉静,年轻时必定是位温婉美人。
“快别多礼。”邬母柳氏已笑着开口,“我和苍儿只是来得早些,看看准备得可周全。这是你在家里头一顿饭,总要妥帖些才好。快,坐下说话。”
四人依序落座。
宁欢颜目光悄然扫过空着的一席,轻声问:“少将军不一同用早膳么?”
“别管他!”邬母口快,随之又缓了缓:“他一会自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