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成荫、雁回和苏嬷嬷在听闻和亲的消息后,主动请随。
她们本是宫中旧人,侍奉多年,若念着劳苦,本可不必陪她远涉千里。
那日寺正前来安排,苏嬷嬷与成荫当下便发愿誓死侍奉公主,雁回虽未言语,翌日却已默默收拾好行囊。
“公主在想家么?”雁回忽然问。
宁欢颜沉默片刻点点头。
雁回道:“回大颐。陛下会帮您。”
宁欢颜一愣,摇头:“他如今自身还难保,帮不了我。”
“为什么?”雁回问:“他是皇帝。”
“若是他能帮我,我今日便也不会在此了。”
“陛下不想。”
“可旨意终究是他下的。”
雁回抿着嘴,嗯了一声,又道:“所以我不明白。”
宁欢颜心知雁回心思纯直,朝堂内外盘根错节的势力倾轧、暗潮汹涌,绝非三言两语能道明。
宁无恙年仅十六,尚比她小些,能登帝位凭的不仅是二皇子身份,更有母亲刘贵妃、恭王、禁军各方扶持。这些力量助他登上皇位,也分走了权柄。
她愿意相信,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本意并不想刚坐稳皇位便仓促送长姐和亲,可受制于人,必定得做出让步之举。
他的处境,与她并无分别。
“既来之,则安之。”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怔了片刻,竟然反倒是她来宽慰旁人了,想着想着忍不住觉得好笑。
“公主。很久没笑了。”雁回忽然道。
宁欢颜不知这算真心一笑,还是苦中作乐。但那话确有道理:与其逃避,不如探一条生路。
她既然到了邬府,最要紧的事便是在此立足。
“雁回,”成荫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走过来,嘟哝道:“天已经亮了么,公主起了?”
宁欢颜忍俊不禁:“天还没亮。是你家公主没睡着。”
成荫霎时清醒,扑到榻边,“公主怎么还没歇息,还在恼那些长舌仆妇?”
宁欢颜摇摇头:“我是在想那邬氏少主。”
成荫眨眨眼:“公主,你怵他?”
“有一些。”宁欢颜并不强撑,坦然道:“你还记得昨日在摘星楼听到的传言么?无风不起浪,在他身边度日,只怕不易。人人都说他是猛虎,以身饲虎,便需有丧命的觉悟。”
“那就杀了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