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辛微认真思索片刻,坦诚回答:“人活一生,本来就是未知迷茫地走完人生路的。若什么都知道了,那也有点太没劲了吧,都没什么可以发挥的余地了。”
“嗯,所以我现在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到尽头了。”道弘冷静地说,“好像别人一生追求的,我已经拥有了。可是别人拥有的,我却永远失去了。”
“大师失去了什么?”
“除了伯爵封号,一无所有。”道弘苦笑着,“我的亲人都不理解我,他们视我如异类,再也不肯接近我了。”
“那若是给大师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大师还会选择这么做吗?”
“会。”道弘笃定地回答。
“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的我,到底不是现在的我。”那时的我,也无法理解现在的我。
他只会一腔热血地奋不顾身地踏上一条已经走过千万遍的既定好的路。
“我想,若是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的话,我也还是会来长安的吧。”陆辛微说,“毕竟,长安真的和玉门关不一样,国子监很好,我认识的朋友也都很好。现在所经历的,真的不是玉门关时的我能想到的。”
她看向道弘:“大师,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你能算到我的到来,其实也是一种缘分,这种缘分,也许并不算作天命。”
寺里的道路很长,庭下如积水空明,竹影婆娑,道弘的影子被投映在斑驳的路面。陆辛微陪他走了会儿,终于道出了此次最后的真心之语:“大师,谢谢你啊。若不是你,我想我现在已经离开长安了。”
“姑娘无需谢我。”道弘微微笑着,“我不过是个僧人,所行之事皆看缘分。但缘分终究只是运气,能留在长安,靠的还是姑娘你自己的本事。”
道弘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存在。他人活在这浊世中,多少都有自己的私心考量,他们挣扎犹豫,选择抗争,追求的也不过是想看见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论是李元业,李观途还是俞匡衡,他们都在尘世里摸爬滚打。
而道弘却始终站在他的空明月色里,冷眼旁观。俯仰红尘,不过弹指光阴。人心欲望,犹如镜花水月。
陆辛微幽幽叹了口气:“哎,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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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辛微一觉醒来,便把昨晚的闲愁感伤忘了个七七八八。犹如日升月落,她的心情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想,活在太阳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