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在倒不必纠结这个了。
“大师,我这次来,其实是向你辞别的。”她如是说。
“嗯?国子监没有选你?”道弘难得吃了一惊。
“倒也不是……”陆辛微心虚地挠了挠额头。
随后她便将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遍,并重点描述了李观途那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好像她真的要命不久矣了一般。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陆辛微垂头丧气,可怜道,“现在我就是这樯橹了。”
李宣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陆辛微继续遗憾道:“我是觉得我不久就要离开长安了,以后我们有缘再见吧。”
道弘也不由得放声大笑。
“姑娘,你真有意思……”他道,“真不知该说你不识时务呢,还是勇气可嘉呢?”
陆辛微弱弱地反驳:“我只是觉得,俞先生没做错什么,若我不替他站出来,他就孤立无援啦。与其窝囊地接受晋王的恩惠,还不如壮烈‘牺牲’呢。”
道弘笑够了,却摇了摇头,“但据我所知,晋王殿下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将你赶出国子监的,姑娘放宽心好了。”
“真的吗?”陆辛微问,“我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了,他竟然不会想杀我?”
道弘忍俊不禁:“不不,姑娘你说的本来就是对的,晋王殿下为何要杀你呢?”
“我听闻晋王血腥霸道,还以为我这次把自己的前程亲手砸了呢。”
“晋王殿下很欣赏你,不然也不会为你去国子监了。”
“为我?”陆辛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他是因为我才来国子监的?为什么?”
“因为晋王从前也待在玉门关啊。”道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对玉门关的感情,未必比你少。他脸色不好看,只是因为你的话恰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痛处?”
“嗯,这个就留着姑娘以后慢慢探知吧。”
陆辛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大兴善寺。
不过道弘又一次说对了,她有惊无险地继续留在了国子监。
不仅如此,她的兵科答卷还被张贴出来,供其他同学观赏学习。至于吴圭一行人,还有同谋的典籍,都被俞匡衡劝离了国子监,国子监似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陆辛微的名字被划进了兵科,从今往后,她成为了国子监真正的学生,正式开启国子监的兵科学习生涯。
但她很快发现,现实的残酷远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