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寒意,正朝她的五脏六腑扩散。剧烈的痛意已让她无法再往前走任何一步,她揪着心口的衣料,慢慢地蹲下身。
然后眼前乍然一黑,她失去平衡,狼狈地摔了下去。
皮肉的疼痛从后背接踵而至,好歹给她添了一分清醒。她四仰八叉地躺在不知哪个院里的草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上方墨蓝的天空和寥寥的繁星,开始忍不住思考人这一生为何要忍受这样的疼痛,还不如下一秒直接死去。
又发作了,又发作了,每一次疼痛都让她几乎无法忍耐。
这是她从娘胎里就中的毒,当年她娘怀她的时候遭奸人暗算,导致她一出生就带着无法化解的寒毒,娘为她想了无数法子,为她研制了无数解药,但没有一种是可以药到病除的。后来她自己也跟着娘学做解药,可惜依然效果甚微。直到今日,她只能做出最大程度缓解寒毒的解药,却仍然每次都要先忍受这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痛苦。
她起初恨天怨地,悲愤地想为什么出生的是她?后来疼得麻木了,厌倦了,就像现在这样,一边痛着一边数星星,或者偶尔思考为什么造物主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在赋予人类无限潜能的时候还要给予人类无限的痛苦。
当然陆辛微并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她觉得人只有特别闲的时候才会思考这些问题,她并不想作个闲人。她也不想获得答案,因为她也觉得一旦得到答案之后,人的生命也即将迎来终结。
她决心做个糊涂的人。
耳畔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她杂乱的思绪。
听声音的轻重,来者应当是个姑娘。
她却没有动,反而抱着一种“就这样吧,抓到就抓到”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继续睁眼欣赏着她的星星。
那人踩着草声,最后在她身侧停下来,似有温柔的灯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你……受伤了吗?”
没有惊讶,没有逼问,竟然是一句关怀。
陆辛微吃了一惊,这才扭头朝声源望过去。
对方是名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穿着浅蓝色的衣裙,清雅淡丽。姑娘此刻正提着一盏灯,满脸关怀地将灯笼稍稍靠近了她,仔细观察着她的状态。
灯光在夜色中晕染,将姑娘照得如梦似幻。
“啊……好像伤势不轻。”姑娘轻轻皱了皱眉头。
现在反倒轮到陆辛微一头雾水,坐立难安了。
她疑惑地盯着面前的女孩,最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难道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