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丘吾:“哇。”
陈献山:“嚯。”
松阳院的学生:“哟。”
陆辛微低眸,香积寺的一切似乎都尽入眼底,不论是金吾卫大军的重峦叠嶂,不论是肃勇伯的惨淡收场,不论是无关人员的惶惶惊险。她看见李元业和道弘朝她微微颔首,亦看见李观途不咸不淡地对她笑了笑。
有时看不清形势,是因为站的不够高。但如果站到了足够的高度,将眼底景色一览无余,自己就会发现,这其实正是佛祖的视角,多情恰似无情,所以佛塔才会建的那样高。
微弱的火光照不到她的脸上,可是她的表情却风云变幻。她原以为肃勇伯不过是个任李家拿捏的软柿子,她原本还在猜测为何李家不收拾肃勇伯,原来,是在等着他谋反啊。
肃勇伯成了失败可恨的谋逆者,在即将被金吾卫拖下去前,他猛地抬起头,朝着李元业的方向,悲愤地吼道:“我吴忠,六岁放牛,十四岁参军,十八岁升校尉,二十五岁升将军。二十八岁我抛下所有随你造反,此后南征北战,开宝二年,我三十岁,授封肃勇伯,食邑七百户,这都是我应得的!李元业,你没有良心,卸磨杀驴,逼死你昔日的手足兄弟,这个江山你迟早坐不稳——”
他被塞住嘴巴,捆了下去。
火光劈里啪啦地发出细响,溅出火星,浴佛节有惊无险地结束了,陆辛微沉默地走到道弘身边。
道弘开口:“你做得很好。”
陆辛微反问:“我做了什么?”
“兰陵坊的那个戏班,是肃勇伯豢养死士的地点。”道弘微微一顿,“你雇人败坏他们的名声,肃勇伯误以为他的计划已经败露,所以才会匆忙地在今晚开始行动。”
他笑笑:“其实若不是你,我们本无多少把握笃定他今晚会来。”
陆辛微道:“看来我误打误撞,还凑成了一桩大事。”
道弘看她:“你没有想问的么?”
陆辛微点头,又摇头:“我以为肃勇伯不过是个利益熏心的人,可没想到他竟然敢行谋逆之举。”
“敢行谋逆之举的人,从不是肃勇伯,他是被人离间挑唆的。”
陆辛微听完,更加茫然了。“原来长安,也危险重重吗?”
道弘抖了抖衣袖,笑答:“玉门关的危险在战争与侵略,而长安的危险,从来都在政治与人心。”
“你方唱罢我登场,从前是这样,如今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