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途反而问她:“你觉得他是真有才还是假有才?”
陆辛微思索片刻,回答:“我不精通诗词歌赋,不过我觉得至少他题的那首词写得挺好的。”
李观途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惋惜的情绪,“若真照他所言,他一身才华却五次不第,这只能说明其中有问题。”
陆辛微恍然大悟:“难道说,有人有意不让他中举?可是他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何人会和他作对呢?”
李观途叹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她:“那若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替代了他呢?”
陆辛微哑口无言。
“就像当初吴圭调换你的考卷一样。”他说,“科举的设立,本就是与世家对立的存在。百年来,无论科举制度如何修改,都无法避免世家对其从中作梗。前朝曾下过明令,无论朱门寒门,一概通过科举入仕做官,但最后官员中世族出身的占十之七八,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世族的权力已经盖过了科举设立的目的。秦良五次不中,极有可能是世族调换了他的考卷,换取族人入仕为官。而如今大雍初立,科举制度尚未完善,先有南北进士人数不均,再有世族企图沿袭前朝弊端,贿赂考官,蔑视科举,将寒门乃至平民举人的尊严践踏,偷天换日,目无王法。”
陆辛微怔然:“原来就算是科举,也无法保证公平吗?”
李观途摇头:“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强的欺凌弱的,富的践踏穷的。人只要分了阶级,便会滋生出捷径,而通常的所谓的捷径,其实也只是一部分人通过挤压别人来享受的特殊的权力。乱世之中,人人自危,活命成了首要选择,因此科举不复太平年间备受尊崇,反倒因疏忽出了许多弊病,而与科举相关的冤案也变得不胜枚举。如今天下一统,哪怕朝廷放宽了入仕的条件,做官并不只有科举一条途径,但这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公平,我们能做到的,唯有减少相关的冤案。至少,给身怀才华与抱负的人一个机会。”
李观途难得和她说这么多话。
陆辛微沉默地听完,她的心中不禁泛起了惊涛骇浪。她凝视着面前正气凛然的人,一个犹豫又有点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
“那若是——”她欲言又止,“若是有一天,世家做错了事,杀了人,你会不会袒护他们?”
李观途并没有给她一个直接的答案,反而说了一句更让她心安的话:“若本王犯法,亦与庶民同罪。”
陆辛微心弦一动。
她不由得想起了玉门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