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之际,虽然欺瞒李观途的行为的确没点良心,但她能做好的,也唯有让李观途不知其中曲折罢了,反正最后结果不变就行。
正埋头苦思着,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兰陵坊。
她忽然想起徐归满说的话,索性翻过院墙,悄悄来到那三个人所在戏班的位置。果不其然,如徐归满所说,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只留下两名少年善后。
他们似乎正在交谈,陆辛微贴着墙根,侧耳倾听。
“京尹那厮着实可恶,总是破坏我们计划。”其中一人恶狠狠地骂道。
“他们三个人已经牺牲了,多说无益,算了。”另一人劝道。
“喂,你到底站哪边?若不是因为京尹,我们说不准早就成功了。如今可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以为我不生气吗?但那京尹是何等人物?天子手足,手眼通天,岂是你我蚍蜉能撼动的了的?如今我只希望咱们不要被发现,毕竟东西没找到,长安也离不开……”
他们说着说着,声音逐渐远去。
陆辛微转了转眼珠。依照他们的意思,他们如今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但并未离开长安。也许是没找到玉玺,他们的任务没有完成,背后的人不肯放过他们。而经过昨晚的事,他们算是恨透了李观途,不过嘛,做坏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若是还嫌不够,她不介意再给他们添点料。
毕竟是个戏班,百姓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若声名尽毁,无人捧场,再无机会东山再起,看他们还坐不坐的住。陆辛微如是想着,摸出怀里的一袋银两——这些银子都是之前替李观途干活,李观途给她的工钱。他人也算大方,给的不少,不过她的物欲不是很高,所以一直不曾挥霍。
现在,倒是有用武之地了。
*
兰陵坊有条鱼虾巷,鱼虾巷里整日臭气熏天,被无数无处可去的乞丐流氓占领着。他们赫然成为了这里的主人,若有新人要经过,他们反而要审视对方有没有这个资格征得他们同意。
但周围邻里看不惯他们游手好闲,不是偷就是抢的龌龊行径,不愿与他们有所交集。所以这里一般都会被人故意忽略,不会有人愿意从此处绕路。
今日却难得出现了一名新客。
对方还是个衣衫整洁的读书人。
“小屁孩,吵着你爷爷做什么?”他们习惯性地不客气道。
陆辛微不予理会,直截了当地扬了扬手里的钱袋,开门见山道:“有笔生意,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