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崩溃地发现,松阳院的生活根本不是人能过的,松阳院的学生简直就是魔鬼。
卯时读书,亥时归家,一天到晚坐在讲堂里。先是大声诵读一个时辰的书,再是听不同夫子讲学,一堂讲学半个时辰,中途只准歇息一刻。
哪怕到了午时吃饭,也只有统共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偏偏松阳院这群家伙个个吃饭速度极快,一刻钟就能返回讲堂,然后开始算术做题。
到了下午,又是不同夫子来讲学,一直讲到酉时三刻,之后所有学生还皆不能离开松阳院。吃完晚饭后,继续读半个时辰的书,然后做题,夫子坐在前面监督,坐到亥时方能散学。
如此丧心病狂、折磨学生的方式,陆辛微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琢磨出来的。偏偏所有松阳院的师生还乐在其中,日复一日。
每日只有不到三个时辰的睡眠,其实任谁都熬不住,更别提松阳院学生们归家后还不忘发奋用功,勤恳读书,听学时还顶着两个黑眼圈不要脸地说自己昨晚没用功。陆辛微每回清晨听学之时,抬头一张望,总能看见讲堂里的学生全在低头打瞌睡,前面的夫子倒依旧面不改色地授课。但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下课之后,松阳院的学生们醒了,竟然能神奇精准地背出方才夫子所讲内容,并若无其事地和夫子讨论题目。
对此,陆辛微很真诚地发出过困惑,松阳院的学生则很真诚地回答:“我们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没有耳朵听,当然能背出来啊,陆兄你们不这样吗?”
陆辛微无语到眉心直跳。
一群魔鬼。
不仅如此,松阳院几乎每日都有小试,每七日则一大试。陆辛微光荣地在松阳院回回考倒数第一,名字成功地垫底在松阳院的排名公示上。
从前倒数的学生则无比感激地表示:“陆兄,你拯救了我!”
度日如年的陆辛微无比怀念国子监的生活,她自跨入松阳院以来,脚步就没踏出去过。坐在讲堂里,一挠头就能抓下大把的头发,她怀疑再继续这么下去,她迟早要和兴善寺那老和尚一样变成秃驴。
一向开朗积极,乐观生活的陆辛微,自从来到松阳院后,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想死的念头。
她再也无法忍耐,薅住其中一名学生就问:“你们不是说松阳院闹鬼吗?鬼呢?!其实你们才是鬼吧!”
“陆陆陆兄,你别急啊。”那人可怜兮兮地扯回自己的衣领,强迫症似的把它抚平,又慢条斯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