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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燕淮重重栽倒在冰冷血泊里,浑身经脉寸断,内力彻底枯竭,连指尖颤动的力气都被尽数抽干。青衫被血水浸透,黏着碎石尘土,伤口密密麻麻遍布周身,剧痛早已麻木,只剩生命飞速流逝的空洞寒意,裹着他一点点坠入无边黑暗。
余下八名带伤死士缓步围拢,刀锋冰冷,毫不留情地落下,终结他最后一丝生机。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他只是安静躺倒在满地血污之中,视线涣散,眼前走马灯般掠过徐家岁岁年年的烟火光景。
他想起年少庭院,大哥揽着一众弟妹温声闲谈,二哥沉默伫立,永远替家族扛起暗处压力;想起莽撞的四弟从小就爱和自己拌嘴闹腾;想起府中灯火,年迈双亲、年幼长帆、敏感懂事得令人心疼的义妹江心银,想起徐家所有人安稳和睦的模样。
但他有愧。
答应带四弟平安归家,答应回去共商灭门危局,终究失约;没能护住家人,没能揭穿所有阴谋,没能再替二哥分担半分家族重担。
可他亦心安。
他以自身一死,拖住了这最后一批死士,断了追兵去追杀杨家姐弟、折返围杀徐燕川的后路;他把生路全都推给了旁人,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们硬生生多挣出了一线喘息之机。
不必再有牵挂缠斗,不必再负重前行,他一个人留在这无人知晓的死寂山洞,望能挡住身后大半风雨。
气息彻底断绝的前一秒,他眼尾微微泛红,没有悲戚,没有不甘,苍白至极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安静,藏着万千深意的笑。
这一笑,是原谅世事无常,原谅此行有始无终;
是宽慰自己,此生护家尽力,无愧徐家,无愧手足;
是无声的托付,把所有未完成的执念,全都交给远方的家人与弟弟;
更是一种安静的成全——本公子临死前多做了好事,望能替徐家挡下劫祸,往后风雨,便再也落不到你们身上。
他唇瓣轻动,气若游丝,只剩心底最后的祈愿,消散在阴冷的洞风里:
老四,好好活着,平安回临安。
本公子的家人,岁岁无忧,永世安稳。
双眼缓缓阖上,那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定格在他冰冷苍白的脸上,至死不散。
山风穿洞,血冷人寂,徐家最温润妥帖、永远默默兜底的三公子,永远留在了永嘉这座无名荒山之中,带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