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贺垂眸看向那枚熟悉的玉佩,指尖微顿,抬手接过。玉佩触手温凉,一如当年初见她时的心境,干净纯粹,不留尘杂。
他素来心性端正、克制隐忍,此前对江心银暗藏的那一份隐秘爱慕,从未宣之于口,也从未逾矩半分。如今历经妹丧、两府生隙,所有懵懂情愫早已沉淀为坦荡的知己情谊。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抬眸望向她,语气清淡却格外认真,字字诚恳:“多谢姑娘代为珍藏。家妹之事,造化弄人,徐杨两府,怕是再也回不到昔日光景。”
顿了顿,他神色坦荡,褪去所有儿女情长的隐晦,只剩纯粹珍重:“但于我而言,过往种种皆作数,我始终认江姑娘为挚友。山水有别,人情疏隔,姑娘往后务必保重。”
江心银闻言心下微暖,亦郑重颔首回应,礼数周全,态度坦荡:“杨公子保重。”
二人对话清浅克制,坦荡磊落,无半分暧昧纠缠,只余旧友别离的唏嘘与温柔。
廊柱阴影之后,徐燕川静静立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素来爱闹、易吃醋、占有欲极强,往日若是瞧见江心银与别的男子这般郑重对话,定然早已按捺不住,上前打趣搅闹。
可今日,漫天素白、满府悲戚,大嫂新丧、两府疏离,沉重的悲痛压在心头,让他半分孩子气的醋意都无从发作。
心底那点细碎的酸涩与占有欲,被漫天悲凉彻底压住。
他只是静静看着,默默隐忍,没有出声打扰,没有上前打断,万般情绪尽数敛于心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安静与怅然。
葬礼的喧嚣渐渐散去,灵堂的哀乐也归于沉寂,整座徐府仍被浓重的哀恸笼罩。徐燕川陪着江心银,一路缓步走到大哥徐燕序居住的院落。
院中那株当初由钱铭钰送来的树木,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枝干幽青,叶片泛着一层极淡的阴翳光泽,静静立在青砖地上,看似寻常草木,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这一年来府中隐隐滋生的异样、大嫂日渐衰败的身体,此刻想来,源头极大可能就出在此处。
徐燕川望着这棵邪树,双目骤冷,胸中怒火与恨意翻涌不休。
他二话不说,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寒光划破院内沉寂。
不等江心银多言,他手腕运力,剑锋凌厉劈斩而下,几下猛击,粗壮的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倒落在地。
断木横陈,邪气四散。
江心银神色凝重,取来火种引燃枯枝,跳动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