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神巨像伫立殿宇深处,清晨的碎金泼洒其上,漾开一层冷冽庄严的辉光。
殿内缭绕不散的乳香不复往日平和温润,无形锋芒在空气里肆意碰撞,将袅袅烟气撕扯得支离破碎。
作为至高无上的埃及神权中枢,整座神庙已暗流奔涌,杀机暗藏。
今日议事结束,图特摩斯没有回书房。
而是沿着议事殿后廊走了几步,停在一扇窄窗前,窗外是卡纳克神殿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看见神殿东侧尚未完工的新方尖碑——那是他在亲政之初下令修建的。
碑身刚过半,周围堆着成山的土坡和沙袋,工匠们正在往碑顶牵引最后几块花岗岩。
萨伦尼进来时,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新派的人安置妥了?”
“妥了。神庙日常祭祀的排班,已按陛下旨意重新编排。新派祭司负责文书卷宗和物资调配,旧派仍主持祭祀仪式。”
萨伦尼顿了顿,补了一句,“旧派那边意见很大,但明面上不敢违抗——排班是我签发的,他们找不出错处。”
图特摩斯微微颔首。
让旧派留在仪式上,是给体面,也是给缰绳——他们只有在焚香诵经时才安分。新派执掌文书物资,等于架空了旧派对神殿日常运转的实际控制。
排班由萨伦尼签发,旧派想闹,找不到理由。
“赫特那边如何?”
“目前比较安静。每日诵经,不见外人。”萨伦尼垂下眼帘,“但门生传话,他在偏殿抄经时用的莎草纸,是旧派祭司私下赠送的——不涉文字,只是纸。他收下了。”
收下纸,就是收下信息,安静比闹腾更危险。
图特摩斯从窗前转过身,指尖在旁边案上轻轻叩了一下。“让新派的人继续搜集旧派的账目,等他们自己出错。”
萨伦尼躬身应下。
他知道法老说的“账目”,是神庙粮仓的旧账册——前些时日,那场粮仓大火烧出了疑点,但法老一直没有追查到底。
不追查,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而是时候未到。他在等旧派自己忍不住,再多做几笔假账,让罪证板上钉钉。
到那时,不是法老要动他们——是玛阿特秩序容不下他们。
萨伦尼退去时,脚步很轻。
他在殿外碰见了新晋升的维西尔哈普塞内布,两人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