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他尚未褪去年少征战沙场的凛冽锐气。
一身鎏金战甲还沾染着未干的征尘与硝烟,墨色长发肆意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清俊容颜宛若九天神祇。偏偏那双深邃寒潭般的黑眸里,翻涌着铺天盖地的痛苦、绝望与濒临疯狂的崩裂。
他周身桎梏缠身,却拼尽全力疯狂挣扎,想要冲破阻拦冲上祭台。
臂膀青筋暴起,喉间嘶哑破碎,却被一众白袍祭司与金甲侍卫死死拦在原地,分毫不得靠近半步。
“放开她——!!”
“不准献祭她!谁敢动她分毫,本王子定屠尽整座神殿!!”
“本王子以继承人之尊、以阿蒙神之名立誓,谁若伤她一分一毫,必令其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少年的怒吼痛到极致,疯到绝望。
这是手握王权,却难抵神权压制的王子最无力的悲鸣,亦是他此生难以愈合的刻骨伤痕。
可在势大滔天的祭司神权面前,他的反抗渺小如尘,誓言轻飘飘无力,丝毫改变不了既定结局。
祭台之巅,白发大祭司缓步上前,高举寒光凛冽的青铜长剑,剑刃锋芒划破暗沉夜色,映亮整座祭坛。
他神情冷硬决绝,声线庄重肃穆如神明谕令:“天外归魂之人,乃神选献祭之躯!以魂祭天,可安神明之心,可稳固埃及国运——献祭——!”
寒锋利剑骤然落下,血色瞬间溅染祭台。
猩红血珠飞溅,落在少年鎏金战甲之上,染红了他眼底最后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他眸中所有温度。
“不要——!!”
被死死禁锢的图特摩斯双目赤红,眼底盛满彻骨绝望,周身气息瞬间染上生无可恋的死寂。
他骤然挣脱所有束缚,疯魔一般扑至祭台,将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长跪奔流不息的尼罗河畔,一夜青丝染霜,满目皆殇。
那段被轮回尘封、被黄沙掩埋的前世记忆在此刻轰然炸裂,尽数涌入沈星燃的神识之中。
原来如此——她终于彻底通透。
他们的相遇,他的禁锢和占有、死死不肯放手的执拗,不是帝王天生的掌控欲,亦不是权谋算计,更不是借她平衡朝堂神权的手段。
只因为,他曾经真真切切地失去过她一次。那是痛入骨髓、无力回天、余生永难救赎的刻骨遗憾;是刻入灵魂轮回、跨越三千五百年时光也始终无法放下的执念深情。
“别献祭我……”
“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