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猜测在脑海盘旋,让她心虚不安。
若推辞,便是心虚露怯,反而引他怀疑,断了她寻找献祭要素的唯一生路;若赴约,便要直面他最冷酷无情的面目。
深吸一口气,沈星燃压下眼底所有情绪,“知道了。你去准备一套合适的观赛服饰,我去。”她必须去,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稳住阵脚。
“太好了!”哈娅喜不自胜,蹦蹦跳跳地退下准备,丝毫未察觉自家贵人眼底的寒意与戒备。
沈星燃抬眸望向窗外一池静水,白莲盛放,风过无痕,水下却漩涡暗藏。恰如她此刻的处境,看似安稳,实则步步惊心。
时日转瞬即至,埃及荣耀战车赛荣耀开赛。
卢克索赛场坐落于尼罗河东岸,背靠皇家神庙,前接阅兵广场,赛道绵延数里,以细沙与碎石铺就,宽阔平坦,气势恢宏,尽显古埃及帝国的磅礴气象。
赛场两侧高台矗立,猩红与明黄交织的王室旌旗迎风猎猎,数十座青铜圣火台燃着熊熊烈焰,火光冲天,将整片天际染成暖橙,圣洁肃穆中暗藏肃杀。
从王宫至赛场的大道上,甲士列队如松,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仪仗队手持权杖,吹奏号角,声势浩荡,一眼望不到尽头。
满城空巷,百姓们身着节日盛装,扶老携幼,匍匐于道路两旁,手中挥舞着棕榈枝叶,高声呼喊“尼苏特万岁、埃及荣光”。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热烈的氛围几乎要将整个卢克索赛场淹没。
图特摩斯一身赤金战甲,头戴红白双冠,立于最高观礼台中央。
他今日未召宗室,身旁只设一席,赫然是为沈星燃而留。
沈星燃抬眸望去,望着那道挺拔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曾给过她绝境中的庇护,有过不经意的温柔,可转身便用最残忍的算计将她推入深渊。
他眼底永远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谋算,藏着王权至上的冷硬决绝。
沈星燃身着素白织金长裙,外罩一层薄纱,耳间青蓝黄金蛇形耳环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冷光,身姿清冷如画,一步步踏上观礼台。
她垂眸敛神,不卑不亢地在他身侧落坐,目光平静地望向赛道,仿佛只是一个寻常观赛的宫眷。
两人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博弈。
他在试探,她在伪装。他在宣示至高王权,她不敢看他,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与恨意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