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两段人生,在眼底疯狂重叠。
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处理任何信息了。
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透了内里的真丝吊带,白色下装沾满灰尘与斑驳的血迹。
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连昏迷都成了最近一年的常态。
那干脆,就再昏一会儿吧。
卡纳克神庙,月度例行祭祀大典。
晨曦微露,薄雾被青铜鼎中的圣火染成淡金,祭司低沉的诵经声缠绕千根巨型石柱盘旋回荡,古老而庄严,压得整座殿宇静得落针可闻。
图特摩斯身着洁白礼袍,头戴眼镜蛇王冠,在一众金甲侍卫与白袍祭司的簇拥下,沿着神殿长廊缓步而行。
结束了祭祀仪轨,一行人行至侧廊拐角,一声沉闷的“砰”骤然炸响,如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打破了神殿千年的肃穆。那不是礼器碰撞,亦非侍卫脚步,而是重物坠地砸在青石台阶上的闷响。
图特摩斯停住脚步,侧目望去。
祭台侧方的石阶上,蜷着一道人影。那轮廓,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千万遍。
呼吸在这一瞬停滞,那双执掌生杀大权、稳如磐石的手攥紧鎏金权杖,指骨骤然泛白,黄金杖身竟被掌心力道压出细微弯折。
他的第一反应,是幻觉。
月神大祭后,无数个深夜,他都在幻觉里看见她——莲池边静坐,回廊尽头转身,窗前望着尼罗河出神。
每一次,他伸手去碰,幻影都会消散无踪。
可这一次,人影没有半分虚化。
她穿着古怪的黑衣白裤,肩头与衣襟满是暗红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唇线绷着与生俱来的倔强——和当年初见,一模一样。
图特摩斯几乎是踉跄着冲下石阶,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动作粗暴得像怕她下一秒就灰飞烟灭,却又下意识避开她渗血的肩头,克制到极致的慌乱藏不住分毫。
怀里的人不仅是温热的,还是真实的。
她浅淡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
他苦等了整整三年,以为再也等不到的人,此刻就躺在他的臂弯里,身染血伤,活生生回到了他眼前。
“传医官。”他的声线低哑得可怕,尾音裹着近乎绝望的震颤,“即刻到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