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几个编竹筐的婆子看到一大一小经过,都稀奇地停了手里的动作,目送十几米。
“呦,这俩咋一起,出去干嘛的?”
“谁知道呢,我看那骏生娃子眼圈红红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估计那朱寡妇又挑他刺了,唉,这后娘哪算娘啊……”
江妩不知道自己就过路一趟,几个版本的“恶毒后娘磋磨继子”故事已经开始编撰了。
她走到村后头,老远看到榕树下朱培杰背着书包趴地上打弹珠,好几个男孩围观他的战绩,那模样比看世界杯还认真。
“这臭小子……”江妩张了张嘴,本想把他叫回家,抬头一看,太阳就快下去了,估计他也玩不了一会儿,就没喊。
“……还知道躲荫凉地儿玩。”她轻哼一声。
身边人耳朵微动,忍不住瞥来一眼。
“怎么了?”江妩问。
叶骏生摇头,他只是觉得刚才她那个语气……有种莫名的怪异,和记忆中的印象似乎对不上。
叶骏生从小就没妈,彼时,他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只是将这种感觉归类为“怪异”。
多年以后,他才明白,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窥见到“母爱”这道从出生起,就将他隔绝在外的铁门背后,无意泄露出的一丝亮光。
……
江妩不知道叶骏生在想什么,她到家后从柴房窗台上拿了把小手铲,换上硬底胶鞋出门。
回来路上想了想,这鸡还是得杀。
一个是因为家里瘪稻谷吃完,没东西喂,好不容易养肥的鸡,不能看它这么瘦回去,另一个原因——这时候杀还能有点用处。
她打算明天就炖鸡汤,单鸡汤太单调,最好配上点鲜菇,于是趁着现在黄昏还能看见,去后山探探有没有。
这个时候,各家都在家吃饭,没人往后山跑,江妩弯腰在树林入口转了转,很轻易在草堆里发现了一丛干瘪瘪的小蘑菇。
她拿铲子推了推,没采。大概是下午太阳晒到了,这个蘑菇蔫了吧唧,伞都收起来了。
还是明天来吧,江妩心道。往周围看了看,眼见地发现不远处荫凉地有个刨坑,下午指定有人来过——看来她明天得早点。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拾好自己,挎上篮子,来到了后山。
清晨,碧绿的树叶上挂着露珠,偶尔传来鸟雀叽喳。昨夜的露气还没散去,林子里浮动着潮气混着泥土的味道,吸一口,空气沁凉过肺令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