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铁根呐,今天不是你爷,咋换你来跑啊?”有人笑着问。
“我爷昨儿累着了,让他在家歇着。”
叫铁根的小子用手里的榆树枝点了点牛鼻子,那老牛就稳稳当当地停在原地,几个妇人三两步窜上车,抢先占了中间的位置,江妩慢了两步,便坐到车辕边,两只腿悬空挂在车外面。
都坐齐后,铁根扫了一眼,小小一板车拉了十二三个人,陆陆续续的有人掏荷包付车资,快要轮到江妩的时候,却出现了波折。
“婶子,是不是……少给一分啊?”铁根望着掌心递来的单个硬币,黝黑的脸上露出些许迟疑。
“哪少了,我往常坐都是一分哩,”王大娘笑眯眯地说,眼角的皱纹叠起来能夹死蚊子。
“不能吧,一直都是两分啊。”
见小伙子不上道,王大娘假意咳了咳,“别人不知道,反正我一贯都是给一分,你不信回去问问你爷。”
闻言,铁根皱眉,心道,我爷咋会收你一分,就是接我舅,记亲儿子的账都是两分,怎么可能少收你的。话到嘴边却不好说,加上其他小媳妇在帮腔,一时插不上嘴,显得有些无措。
“哎呦我说铁根呐,一分两分的哪里用着算那么清。”
“就是,你娘生你的时候还是王大娘喊的人呢。”
“对对,算起来,你小时候我们这几个婶婶也都抱过你呢。”几个小媳妇七嘴八舌,没想到还能占个小便宜,挤眉弄眼说得和真的似的。
就知道会是这样,江妩心里叹气,低头摸出荷包,开口道:“先收我的吧。”
两个硬币入掌的声音异常清脆,铁根抬头看了她一眼,车上其他人也神色不一,有犹豫了一会还是跟着付了两分的,也有插话的那几个媳妇坚持就给一半的。
江妩晃了晃腿扭过头去,佯作望风景,假装不知道王大娘在瞪她。
*
牛车坐两刻左右,终于到了早市的地方。这里虽然不比月末那样的大集,但基本的日常所需还是可以满足的。
地摊上的东西都便宜,韭菜三分一把,五分钱两把,江妩先后买了菠菜、茄子、嫩芹并几个西红柿,后面又在一个老阿婆那里拾了三十来个土鸡蛋,一共算下来也才不到五毛钱。
大概早市上少见她这种打扮细秀,买东西却很爽快的媳妇,看上就买,看不上就走,既没胡乱挑拣翻弄,也不死咬着半分半厘的磨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