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陈建宇蜷在墙角那张木板床上,被子也没盖,衣裳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听见动静,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
“三哥。”陈诗雨把碗放在床头的木墩上,“你跟我说实话,赌博那事,是不是跟王二狗有关系?”
陈建宇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闷了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跟人家有啥关系,我自己走的道自己认。”
陈诗雨没接话,就那么站着盯着他的后脑勺。
屋子里一股子汗酸味儿混着霉味儿,闷得人心慌。
过了好一会儿,陈建宇猛地转过身来,眼窝深陷,眼白上全是血丝。
“那天……”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王二狗拉我去喝酒,说他认识一个大哥,能带我发财。我寻思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就……”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陈诗雨没再问。
但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陈诗雨一夜没合眼,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借钱的事。
能借的都借了,能想到的人也全想到了,算来算去,就剩最后一条路。
二十里外的姥姥家,也不知道姥姥手头宽不宽裕,去了该咋开口……她翻了个身,把说辞在肚子里又过了一遍。
鸡叫头遍,她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
“砰!砰!砰!”
院门被砸得山响。
“开门!欠债还钱!”
“别他妈装死!滚出来!”
陈诗雨腾地坐起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扇破院门本来就被踹松了,这会儿砸得更狠,门框晃得吱嘎吱嘎响,眼看就要散架。
陈老头脸都青了,胡乱披上褂子往外走。门闩刚抽开,外头的人一脚就踹进来了,门板差点拍陈老头脸上。
五个地痞一拥而入。打头的还是昨天那个大汉,一进门就四处扫了一圈,嘴角挂着讥笑:“哟,一宿过去了,钱呢?”
没人吭声。
“问你们话呢!”他一脚踹翻了墙角的破水缸,陶罐“哐”地碎了一地,水流了一地。
陈婆子吓得直哆嗦,大嫂二嫂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二哥壮着胆子走上前,声音发紧:“几位大哥,不是说好傍晚还钱吗?再宽限——”
“宽限你娘!”大汉扭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