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挺识时务。”
但她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又转而看向角落里,那个穿着天青色纱衣,安安静静站着的娟秀男子,“你呢…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殿内侍立的一干人等霎时眼观鼻,口观心,一时谁也没敢先说话,生怕踩了公主的雷区,回头就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整个殿内静的可怕。
室内除去西窗上倒映的烛火,便只剩紫檀木桌上,番邦进供的用以计时的小巧西洋玩意,那些七彩斑斓的沙粒从倒置的漏斗里,簌簌落下时所发出的沙沙声。
最终,还是怀抱瑶琴的青衣头牌,先俯下身来,端端正正的跪好了,朝着上首拜了三拜,率先打破了僵局,“一切皆因我之过,还望殿下务要介怀,奴为殿下抚一首凤求凰助兴可好?”
苏渺见他这卑躬屈膝的模样,不知为何,胸口竟有些隐隐作痛,想来应该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苏渺想起迷蒙中耳旁原主怨怼的声音,醒来时,府中暗室内四处悬挂的画像,又回想起方才更衣时,于手臂下方瞥见的那抹鲜红守宫砂。
再不明白怎么回事,老中这么多年的教育,就算是白读了。
一个声名远扬的,喜欢强抢民男的纨绔公主,平日里备受宠爱,却因被赐婚而方寸大乱,公然抗旨不成后,甚至意图寻死,她已经做出了身为公主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想来,也是有两分真心的。
只是用错方式的真心,注定是一段孽缘。
她的爱意太稚嫩生硬了,算了,还是好好告个别吧,至少在之前的许多次回档里,这个人不曾主动加害于她,比那个不但下毒还派弓箭手补刀的闷骚教导主任好多了。
苏渺半倚在太师椅内,想起原书中关于这个人物的描写,令峥,原名卢雪风,其父乃是范阳卢氏一族的远支,官风清正,为人清廉,曾官至刑部尚书,正三品,他自己亦很争气,乃是开元二十四年的登科进士,位列一甲,因样貌出众被点为探花,后任鸿胪寺少卿兼国子监祭酒。
却因卷入五年前的安王谋逆一案,前途尽毁,其父更因天子震怒,冤死狱中。
被本家除名后,卢家亲眷皆流放,子女充入教坊司,因公主暗中钦慕于他,时常派人关照打点,卢雪风得以留在京畿,于天香楼任梨园教习,非达官贵人不可见,卖艺不卖身,但即便如此,满身功名仕途却依旧皆数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