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原本各怀心思的众人俱是面露意外之色。
少顷后,圣上威严平和的声音也染上一抹笑意:“你们夫妻间倒是心有灵犀。”
单论辈分,圣上还算是崔皎的姑父,他这番话不像是皇帝对臣眷,倒像极了长辈调侃晚辈。
原本微妙的气氛在瞬间就松快了下来。
崔皎哪儿品得出来那么多。她脸颊发热,又想偷瞥身旁谢珏的表情,又怕自己小动作太多,显得不够庄重。
她低下头,规规矩矩道:“是臣女献丑了。”
“谢爱卿说的不错,确有几分巧思,”圣上笑道,“坐吧,既选不出头筹,方才被挑中的,朕都有赏。”
众人立即齐刷刷地跪谢圣恩,高呼圣上仁厚英明。
那方作头彩的象牙镇纸没赏出去,但旁的赏赐一个不落,瞧不出圣上是否有所偏爱。
崔皎跟着沾了光,得了御制松烟墨一锭。
女眷之中,就她跟沈蕙榜上有名。
沈娘子靠的是真才实学被宣王选中,得的奖赏自然比崔皎贵重,只是自从崔皎认领了自己的诗文后,她脸色便淡了下去。
至于崔皎,满心只有欢喜。
这是她人生头一回因才学得赏,还是圣上的赏赐。
一整场琼花宴,崔皎唇角的弧度挂上去了就没舍得收下来。
待宴会结束,两人坐上返程的马车。
崔皎原本一贯坐在谢珏对面,谢珏不喜欢跟她靠得太近,她也看出来了,便一直识趣地保持着距离。
可这回,女郎直接霸占了他旁边的位置。
谢珏闭目养神,并不想理会崔皎,然而她歪着脑袋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
便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道灼灼的目光。
他最终还是睁开了眼,便见崔皎手掌一翻,向他展示自己刚得的那锭松烟墨,得意洋洋地表扬他:“几十篇诗,你一挑便挑中了我的,可真有眼光。”
圣上那句心有灵犀的场面话,恐怕只有崔皎一个人听进去了。
谢珏唇角轻轻一扯:“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写出这种东西。”
这话显然不是在夸她,崔皎却抓住了重点:“那你明知道我写得不好,还不选人家,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