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约定俗成的人情世故,李继没有推辞。
送走宫里的人后,崔皎命人将那一箱箱赏赐登记入册、妥善安置,又给下人们都发了赏钱,谢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气洋洋中。
倒是崔皎折腾了一上午,实在累得不轻。草草用过午膳,便回屋歇着了。
美人慵懒侧卧,丹桂给她捏着发酸的肩颈。
屋内一片安静,等她周身松缓了下来,丹桂才忍不住说起小话:“娘子,那诰命若是宫里头的主意也罢,若是大人自己请的,那岂不是大人早早就想好了要接老夫人回来?”
“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娘子提前商量一下……”
谢珏向来都不喜欢跟她话家常,若是跟朝廷上的事沾边,更是半个字都不会跟她提。
崔皎曾经怨怼他那张怎么都撬不开的嘴,可落到家务事上,他这样倒好,叫人清闲。
她做不了孝顺贤惠的主母,也没心思操持谢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
连中馈如今都是跟着她陪嫁来的嬷嬷在管,她只是隔两天看一看,又跟着学一学。
崔皎拍了拍丹桂的手,道:“好啦好啦,想那么多干嘛。等会儿陪我去仔细瞧一瞧宫里头赐的东西。”
她兴致勃勃:“开了春,家什也该换一换了吧。”
崔皎爱美,不止衣裳首饰要时兴的,连带着府里的大小陈设也要随她的喜好翻新。
偶尔是一两月,偶尔会久些,全看她哪日心血来潮。
…………
入夜,依旧是接近亥时,夜色如墨,谢珏才回来。
窗边映着女郎窈窕的影子,一切如常,可走进来——
谢珏的眉头几乎瞬间打了结。
房中布置焕然一新,旁的也就罢了,案上多了只胭脂红釉的花瓶。
瓶身堆着大朵的粉彩缠枝莲,本就扎眼,却还犹嫌不足,又满满当当插了七八支,粉的红的黄的紫的,枝叶交缠,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崔皎见谢珏的目光放在那只花瓶上,唇角微翘。
她一向藏不住心事,立即邀功似的道:“很好看吧?”
这花瓶,可是她特地从那一堆琳琅满目的赏赐中挑出来的。
他整日从早忙到晚,回到家睡的地方也跟雪洞似的,冷冷清清,没有半分生趣,这样怎么行?
选只花瓶搁在案边,一进门就能看见,瞧着令人心情都好些,也正好给向屋里增添几分春意。
知道他对插花清供有几分讲究,崔皎可是打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