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皎心里有事,懒得跟顾娘子多计较,也没接话。她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起腕上的金镶绿松石手钏。
可她不想搭腔,也不耽误人吹捧:
“诶,那不是圣上前月给谢大人的赏赐么?”
“若是我家里头那位,得了御赐之物,供起来都来不及,哪会真拿给我,崔娘子可真是好福气……”
“那能一样吗?谢大人如今独得圣心,二十又五便做到御史中丞。圣上的赏赐,谢府里怕是放都不放下了。”
“是啊,这回陇州的案子,又是任谢大人为黜陟使,让他全权负责,当真是独占鳌头……”
换作平时,崔皎定会装模作样地矜持一下,再美滋滋地受下这些恭维。
又是夸她夫妻恩爱,又是夸她夫君得力,这样的好话谁不爱听?
但一提到陇州,崔皎什么心情都没了——
崔皎瞥了眼贴身侍女丹桂,丹桂凑到她耳边:
“大人如今在前院与顾大人议事。”
“他知晓娘子也来了此处,让奴婢来知会您,晚些一起回府。”
崔皎:“就这样?”
丹桂面露难色:“娘子你别多想,我瞧大人那样,不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也许只是、只是……”
崔皎心头一哂。
三月前,谢珏奉圣上之命,前往陇州平案,审查谋反的魏王旧部。她听闻陇州霜寒,心头不宁,寄了好几封书信去,谢珏只字未回。
这便罢了,彻查重案要紧,儿女情长哪里比得上国政大事。
可三日前,谢珏回京。整整三日,别说回来见她,甚至都没往府上带一句话!
第一日,她告诉自己,谢珏舟车劳顿,无暇顾及。
第二日,便当谢珏是忙于公务,分'身乏术。
可第三日,他都有空去同僚府上了,怎么还没空知会她一声?
恰巧顾二娘子递了请帖,崔皎应下,直接上顾府来堵谢珏。
若是三年前,崔皎此时已经推开顾家书房大门了。
她从小就是掌上明珠,哪里受得起半点冷落?必须要让谢珏给她个交代。
可想了想,崔皎只是意兴阑珊地道:“那你同他说,我累了,申时前就想回去。”
申时,谢珏差贴身侍从长生来报,他在府前等她。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地,崔皎就一眼望见那抹峻拔颀长的身形。
马车前,谢珏长身玉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