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连忙递上一盏茶。
苏世平接过来,刚喝了一口,便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号子声。
“一、二——起!”
他眼皮跳了跳,抬头看向帐外。
只见又有几艘大船靠岸,
船板放下之后,
一箱箱封着东辰官印的木箱被抬了下来。
负责搬运的人累得满头大汗,肩膀都被压得发红,可后面的箱子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苏世平看着看着,神情逐渐麻木。
良久后,
他才喃喃道:“老夫出身苏家,自认也算见过富贵。”
这话不假。
苏家乃商贾世家,几代经营,家底殷实。
当年韩羽白还在微末之时,苏世平敢倾尽家产资助起兵,本身就足以说明苏家的财力和胆魄。
他不是没见过钱的人。
可今日,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钱,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可东辰这笔家底......真是富得流油。”
旁边属官忍不住道:“大人,这还只是第一批。”
苏世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属官,眼神里带着几分危险。
“你说什么?”
属官硬着头皮道:“范大人那边传来的消息,瀛京皇宫私库尚未全部清完,东辰旧族的田契和商铺也还在归档,沿海港口的船税、盐场、船坞,后面还会陆续入册。”
苏世平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还有?”
“还有。”
属官点了点头。
“听说东辰东部沿海有几座大仓,里面囤着海贸来的香料、珠玉、药材、丝绸,还有不少从南洋诸地换来的奇珍。”
苏世平嘴角开始抽搐。
妈的。
怎么没完没了。
东辰国这么富裕的吗?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又看了一眼帐外依旧排队等着卸货的船只。
一股深深的生无可恋,忽然涌上心头。
打东辰的时候,他在洛京算粮草,算军饷,算战马,算甲胄,天天担心国库撑不住。
那时候,
他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一圈。
可现在东辰真灭了,钱粮真运回来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愁。
以前愁没钱。
现在愁钱太多。
多到根本统计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