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羽白坐在御案后，神情平静，低头翻看奏报。
奏报上的内容没有哭声，也没有血色，只有一行行冷冰冰的数字。
原有多少户、现存多少户、世家豪族灭族多少、隐匿人口搜出多少、反抗者镇压多少......
范苴低声道：“东辰旧族基本已断，剩余人口十不存一，各地府库、粮仓、田契、商铺文书，正在陆续封存归档。”
韩羽白翻到最后一页，停顿片刻。
“还有多少？”
范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仍有一部分东辰籍民逃入山中、海边、荒村，也有旧军残部化整为零，藏于乡野之间。”
“另外，东部沿海有少量商船趁乱出海，尚未追回。”
韩羽白合上奏报。
随后，
他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范苴并不意外，躬身道：“微臣明白。”
韩羽白起身，
走到殿中悬挂的东辰舆图前。
舆图上，
大片大片区域已经被朱笔圈出，代表彻底落入汉军掌控。
还有一些山岭、海湾、边境小道，被细细标记出来。
“朕要的不是东辰投降，也不是东辰臣服。”
“朕要的是，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东辰人敢称自己是东辰人。”
范苴低头不语。
韩羽白继续道：“传旨，王大山、王长平父子，平东辰有功。”
“王大山，封镇东将军，留镇东辰。”
“王长平，封安东将军，协助其父，统领东辰各地驻军。”
“东辰后续清剿之事，交给他们。”
范苴微微抬头：“陛下是想让王家父子继续清除残余东辰人？”
“不错。”
韩羽白看着舆图，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王长庚死在东辰人手里，王大山是他的父亲，王长平是他的弟弟。杀兄之仇，丧子之痛，他们比任何人都懂。”
“这件事交给他们，最合适。”
“而且......他们值得朕信任。”
这才是最重要的。
东辰已亡，可这片土地太大，残余太多。
韩羽白可以灭国，却不可能一直留在东辰。
所以，
他需要一个够狠、够恨、又足够忠诚的人，替他继续把这件事做完。
王大山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