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大厅里的灯光调亮了些,侍者们穿梭在桌椅间收拾杯盘,细碎的瓷器碰撞声混着低语,像一首散场的背景音乐。
沈寂站在门口送客,与人握手、点头、寒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站在他旁边,脸已经笑僵了,趁着没人注意的间隙偷偷揉了一下脸颊。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累了?”
我点头:“还好。”
沈寂把原本虚搭在我腰后的手收紧了些,掌心贴着我的后背。
最后一个客人上车离开,沈寂转身对身旁的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走到我面前:“我送爷爷上车,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我点点头。
沈爷爷被人搀扶着从大厅里走出来,藏青色的中山装穿了一整晚依旧平整,只是老人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些,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沈寂快步迎上去,手臂从爷爷腋下穿过,稳稳地扶住:“爷爷,慢点。”
沈爷爷摆摆手,嘴里嘟囔着“不用扶不用扶”,身体却很诚实地靠了过去。
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倒扣在天鹅绒上的碎钻,我站在门廊下的台阶上,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我裙摆轻轻拍打小腿。
我收回视线,余光里瞥见姜来财和韩婧从大厅里快步走出来。
姜来财今晚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光,西装扣子解开了一颗,领带微微歪斜,但步伐矫健得很,韩婧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笑容,眼睛直直地盯着沈爷爷的方向。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没打算拦,也没打算打招呼。
姜来财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越过我,快步追上了沈爷爷。
“沈叔!”姜来财的声音在门廊下显得格外洪亮,带着酒意的热乎劲儿,“沈叔您慢走,我送送您。”
沈爷爷正要弯腰上车,听见声音直起身子,回头看见是姜来财,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
老人很快恢复了长辈该有的慈和面容,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姜总,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姜来财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放得很低,“沈叔八十大寿,我和我太太一直想当面给您敬杯酒,刚才人多,没好意思挤上前。”
韩婧适时地补上一句,声音温婉得体:“沈叔,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沈爷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