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今隅倚在车旁,垂眼把玩着手上的都彭打火机,路灯的冷白光自高处打落,将他的影子拖拽得又长又孤寂。
闻驰之捡起落在挡风玻璃上的枯黄梧桐叶,指节收紧将叶片碾碎。
他松手,浅棕色的碎渣在寒风中打着旋,落在仿佛结了层霜的柏油路上,显得朦胧又割裂,就像他摸不清祁今隅的想法一样。
他觑了两秒祁今隅漠然瘦削的侧颜,忽地想起八年前,宁语之曾坐在祁家庭院里洒满阳光的秋千上,捧着《济慈诗选》温柔地对他说,祁今隅就像黑色的榆枝。
当初他最痛恨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这会显得他像个不学无术的学渣,尽管事实如此。
不过即使他听不大懂宁语之的意思,但本能觉得祁今隅这么嚣张的家伙应该和宁语之说的文艺诗句搭不上边。
这一瞬,他对宁语之的形容有了实感。
此刻的祁今隅的确像黑色的枯瘦榆枝,在慢慢捅破无边夜色。
他许久未答话,祁今隅忍不住蹙眉,将打火机收回口袋,微微直起身体,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不会还没送走吧?苏序这个孬种,钱和门路都送他手上了还不肯走?”
闻驰之敛了思绪,插科打诨地笑道:“你担心个屁啊,我做事你还不放心?而且他们这一路跑得可顺了,你那安保买通得不错啊,搁那一站跟木头桩子一样。”
“还真不放心……买通保安?这我不清楚,估计是张特助安排的,回头给他涨薪。”
祁今隅隐约觉得哪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是轻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又散漫地低垂眉眼,重新靠回车上。
“喂喂,我可是帮你办事,居然这么不信任我,我连订婚宴热闹都没看成,你不得赔我?”话是这么说,但闻驰之还是将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递给祁今隅。
祁今隅接过他的手机,指尖按住屏幕将图放到最大,低头确认走进机场的身影。
一个是穿着燕尾服的苏序。
另一个穿着侍者服、用绿发带编了麻花辫的,应该是苏序的初恋。
余愿。
他冷冽的表情终于松动下来。
他将手机丢回闻驰之怀里,又重新将打火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口袋空空如也,祁今隅突然意识到这几天他神经绷得紧,就没抽过烟。
这套新衣服里也不会有烟。
他只能烦躁地用指腹摩挲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