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顺地以趴着的姿势闭上鸦睫,一只手没有安全感地紧紧攥着锦枕的一角,眉眼微皱。
听到她沉稳平缓的呼吸声,少年帝王依旧端坐在榻边,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在一遍遍描摹,印刻她的轮廓。
暖黄烛火幽幽摇曳,光晕柔和细碎,梨花香芬芳沁人。
烟火细碎,安然温馨。
直到确认她身上的伤药干透了,他这才拉过锦被覆盖住小家伙整个身体,敛好被角,沉着眸子去玄渊殿的主殿。
大殿内烛火通明,四下亮如白昼,光影铺满地砖,梁柱暗影如鬼魅盘旋,空气沉冷凝滞,透着刺骨阴森。
内寝和大殿的冷暖明暗形成鲜明反差。
晏檀川垂眸立于龙椅正前,眉眼覆着冷沉戾气,身影挺拔,脊背如寒玉雕琢。
明明静滞未动,可周身自带上位者浑然天成的气场,迫得人心惶惶。
老嬷嬷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嘴中念念有词,依旧有些不知悔改:“老奴,参见陛下。”
她抬手指着自己高高肿胀着的半边脸,叫唤两声,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恶人先告状:“陛下,柔妃娘娘身边的婢女嚣张跋扈。”
“奴婢不过是按照规矩伺候柔妃娘娘梳洗。”
“这刁蛮婢子上来就扇了奴婢两巴掌。”
她眼珠子咕噜噜转,见陛下不语,胆子愈发大了些:“想来定是柔妃娘娘素日里跋扈惯了,才致使身边的丫鬟如此嚣张。”
晏檀川倚坐在鎏金龙椅上,寒寂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阶下跪伏着的老媪。
嚣张跋扈?
小家伙明明乖媚得紧,连撒娇都不会。
德顺在一旁眼神飘斜,时不时看一眼脸色骇人的陛下。
两眼一黑,你快别说了。
德顺大步走上前,啪啪两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殿回荡,德顺略微尖厉的声音呵斥道:“陛下还没允你开口,你竟敢主动攀咬娘娘。”
“好大的胆子。”
老嬷嬷另一边的脸也高高肿起,脸上的褶皱都被拉平,火辣辣的疼痛充斥着脸颊,她却不敢去捂。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陛下恕罪,只是此事奴婢实在冤枉。”
晏檀川冷眸俯视,只一眼就让老嬷嬷如芒在背浑身瑟缩,浸满冷汗。
少年帝王深色瞳仁附着着一层淡淡的冷躁,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轻点,扣在龙椅扶手上,不耐的轻啧一声。
“朕只问一遍,谁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