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小人身子娇嫩,此刻受了委屈孤零零的在玄渊殿暗自伤神,他便觉得胸口窒闷得紧。
晏檀川进门时敛了几分戾气,生怕吓到她。
沉稳的步履碾过殿内的红砖,他抬眼却见小人乖巧地坐在龙榻边,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眼尾微微上翘,瞳仁像浸在泉水里的月牙,美得不可方物。
眼圈泛着淡淡的绯红,明明刚憋着难过,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即刻敛去落寞,弯起那双漂亮的眸子,眉眼盈盈的迎上来,全然不顾湿发浸染衣襟,后背被衣料摩挲出细碎的疼痛,温软的唤着:“陛下~,陛下。”
记着他的话,没再请安。
很乖。
晏檀川满腔的愤怒,软化成细碎的心疼。
“可有受委屈?”
她盈盈若水的眼眸依旧饱含浅浅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从前在家时,她经常受伤,相比之下这倒是牛毛细雨,不值一提。
她也不想给陛下平添烦忧,她已是妃位,这些小事她可以自己处理好,欺负她的人,她不会放过。
这话落在晏檀川耳朵里,心口又是一揪。
小家伙又在强撑着坚强,比起温顺讨好,他更希望温梨棠能娇蛮任性,有什么委屈能直接同他说,而不是丫鬟们禀报了他才知道。
春蝉手中捧着软布,不敢贸然上前,秋云姐姐刚去没多久,陛下这么快就赶回玄渊殿了。
她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晏檀川伸手亲自取过软布,挥手让春蝉退下。
春蝉长舒一口气,赶紧退下了。
他尽量避开她后背的擦伤,将温梨棠抱回龙榻上,自己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细细擦拭她滴水的乌发。
擦到只剩轻微湿润,不会受凉的程度,将小人揽进怀中,却不敢触碰她的后背,极低的叹了一声,心疼又无奈:“后背擦伤,又受了冻。”
“绾绾当真不委屈吗?”
转头命德顺取些擦伤药来,德顺躬身领命。
她湿冷的发丝蹭在他衣襟上,小手乖巧的捏着他胸口薄薄的布料。
晏檀川避开她的伤处,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在怀中的动作,和他温柔的语调成了突破她心理酸涩感的最后一道防线。
仿若自己是什么珍宝。
她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酸涩感成片成片的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