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微弱如蚊蚋,瞬间消散在黑暗里,没有引起任何余波。
“你真该谢你爹娘,生了这双眼。”赵郢的嘴角弯起,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亮他瞳仁里一点冰冷的兴致。
他捻着药丸的两指微微一弹,“不过下次再这样,就算是这双眼睛也救不了你了。”
那粒东西精准地射入她喉咙深处。
林钰甚至来不及尝出味道,只觉一股异样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迅速在胃里化开,扩散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温热。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滑过太阳穴,没入她鬓角散乱的头发里。
“哭什么?”赵郢掐着她下颌的手松开了,指尖沿着她湿冷的皮肤滑到耳边,蘸起一点泪珠。
他将那点湿意举到眼前,“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他对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端详,将那点湿意举到眼前,又放在鼻尖嗅了一下,伸出舌尖却又停下。
好恶心。
“我……会死吗?”林钰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赵郢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还粘在脸上,像蛇信子爬过的湿痕,又激起一阵反胃的痉挛。
“死?”赵郢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傻话。外头多少人捧着千金,求而不得。只要你乖乖的,每月都有。”
林钰空洞的目光掠过他带着玩味笑意的脸,落在屋顶横梁的阴影上,好像有什么在窸窸窣窣,或许是一只灰的影子。
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如果不吃呢?”
“那不就应了你的话么?”赵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愉悦的上弦月,可笑意半分未达眼底。
“外面的人千金难求这种毒药?”林钰无视赵郢投射给自己的恶意。
能延年益寿的东西怎么会让人上瘾,又会让人死?
“哎呀,因为这不是成品嘛。”他直起身,阴影再次沉沉压下。
“可惜了,你就是个年纪不大的锯嘴葫芦。”赵郢撇撇嘴,“真没意思。”
林钰空空瞪着眼睛不再说话,房梁上好像有双眼睛,有张死白人脸贴在上头,来回闪动,不断朝着两人靠近。
“啧,真是好奇到底能嘴硬多久呢?”
“好好歇着吧,养足精神。日子长着呢。”赵郢收起嘴角的弧度,一手握住腰间的刀柄,带着硬茧的四根手指在不紧不慢的点着刀鞘。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