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谅,遇事当缓。越是想要的东西,越是要沉得住气。”兄长平缓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
赵谅急促的呼吸终于勉强平复了些许。
对,不能急,不能像条失了主人的疯狗般乱咬。
兄长教过他的。
他阴冷的目光重新聚焦,牙缝里挤出来剩下的命令:“去告诉黄仲文。从明日起,每一处搜查,我都要亲自到场。”
“……是。”
手下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房门无声合拢,将外界最后一点光线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熏香与陈木混合的沉闷气息。
赵谅缓缓展开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卷轴。画上少女的容颜跃然纸上,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带着一种浑然不觉的生机。
这幅画是后来根据忘忧阁中见过林钰的人的描述才复原出来的,可赵谅偏偏觉得,那个贱丫头就长成这样。
他的目光牢牢盯在着画中人的眼眸上,他坐立不安,来回走动,反复将那张脸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凭这从阴沟里爬出的泥点子!
凭她也配?凭她也敢?!
他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时常夜半惊醒,始终愤怒于兄长死的屈辱。兄长的脸,那个狰狞的几乎让兄长身首分离的咽喉处的窟窿,兄长未竟的野心与赵家摇摇欲坠的前程。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每一次回想,都让他如溺水一样难以喘息。
都是因为她。
若不是她!兄长不会死得如此不堪,赵家或许还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都是因为她!
代价。她必须付出远远超出她那条贱命的代价。
谁也别想护住她。
很快,他很快就会把这双兄长或许也喜欢过的眼睛,完好地、新鲜地剜出来,恭恭敬敬,供奉在他的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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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像吸满了水的旧棉被,沉沉地压着屋檐,随时能滴下水来。
林钰早早起床将最后一个支架固定好,又迅速糊上厚纸,宅门外的喧嚣便如同涨潮般涌了进来。
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刘妈妈在和来人交涉。
来了,比预想的慢。林钰最后扫了一眼房间。床褥已卷起塞进柜底,桌上连一滴水渍也无。这间屋子已完全恢复成久无人住的样子。
大门口,刘妈妈佝偻着背以一副老态龙钟之相应对来人。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