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干净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一股干燥清洁的温暖将她包裹。
今夜无月,窗外墨黑,让这方小天地里的安全感更加真切。
林钰平躺着,睁着眼。
钱暂时够了。
就算将袋子中的钱分给刘妈妈一半,剩下的也够她一人孤身一人生活很久了。
现在只等城里的风声过去,她总能找到机会离开。
冰凉又刺痛的感觉从气息从胸腔漫上来,压过了被窝的暖意。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伸出手重重掐住丹田发痛的位置。
只要能出去,死也不能死在东都。
不过,人活着总会有办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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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秋日阳光灿烂。
林钰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在院落中最大的一棵桂花树下,脑袋下是被她堆成枕头状的桂花堆。
被太阳晒的温暖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她喜欢极了。
或许是和师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实在是让她太过于安心,连带着这桂花香也让她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般。
本以为还要恢复的日子久着,可她居然再隔几日就能干活,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是时不时作祟,可她的恢复能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很多。
那棵树,门口的空心大肚子树,她一直记挂着那棵树。
据刘妈妈所说整座宅院只做了基础的翻新,人手也不够。
偌大的园子中并无专门的人来管理,林钰便自告奋勇揽下了修剪园林的活计。
起初刘妈妈还不同意,怕她重伤未愈身体受不了,又怀疑她一个小丫头做不了什么,可耐不住林钰常年握刀的手干什么都很精细。
从桂花花瓣中喘口气,她又拿起锄头开始埋头动作。
这是最大的一棵桂花树了,这棵树应该是整个院落中唯一一棵没有被替换过的,开的花格外的多,香气也格外浓烈。
一锄头下去,林钰挖到了板结的土。
好硬。
林钰使使劲,将脚踩在锄头上。可依旧纹丝不动。她尝试举起锄头重重向下,锄头传来“铿”一声闷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触感不对。她将锄头拔起扔到一旁,蹲下身就用手去扒,指甲抠上去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这下层的泥土分明是经过夯实的陈土,一股凉意混着植物根茎的腥气从地下渗了出来,与周遭馥郁的桂花香格格不入。
正午的秋阳正烈,晒得林钰后颈发烫,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