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舍外头还没什么人声,值夜的小宫人提着水桶从廊下过去。
她没有立刻起身,先听了听外头动静,水声远了她才坐起来。
昨夜内侍送来的东西,都放在屋里靠墙的小柜下层。柜门合得严,外头还压了一摞女官署的旧纸,乍一看和普通杂物没什么区别。
苏纾下床,披上外衣,先去关窗。窗闩扣上以后,她才把柜门打开,把钱袋拿出来。
她倒在桌上,只挑了几枚常用的,拿旧帕子一包,塞进袖袋。剩下的重新倒回袋里,袋口系死,推到柜子最里头。
她又把碎银分成两份,一份放袖袋,一份用空封条外头的废纸裹住,压进腰封内侧。
剩下的金豆她用帕子包了一半,贴身收好;另一半裹在一张旧纸里,和薄金叶放到一起。纸折成几折,外面再套一层封条,看起来像备用文书。
接着,她打开文匣,把公务文书一样一样摆进去。她把夹层重新扣好,里面空着,这只文匣今日要过宫门,也要经苏家人的手。
收拾完,她把三只素布袋重新塞回柜底。
她换了件半旧外袍,腰封重新系过,手从腰侧压了一下。外头看不出来。走两步,袖袋里碎银轻轻碰了一声,她停住,又取出两枚放回桌上。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卢轻蘅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苏纾,你起了吗?”
苏纾环顾四周,回了一句:“起了。”
卢轻蘅推门进来,“我就知道你今日要早走,特意来送你。”
苏纾扫了她一眼:“送我,还是来蹭热闹?”
“都有。”卢轻蘅凑过来看文匣,“你真不带我去?苏家要是耍赖,我能替你说说。”
苏纾把文匣提起来,往她怀里塞了一册名帖。
卢轻蘅下意识接住。
苏纾道:“你先把这个看完。”
卢轻蘅低头一看,脸立刻垮了:“怎么还有?”
“昨夜又送来一批。”
“他们家姑娘都不睡觉的吗?”
“你登完,她们就睡得着了。”
卢轻蘅气得把名帖往怀里一抱:“你这人真的没有心。”
苏纾笑笑,锁上门,带她往女官署正堂走。
正堂里已经有人到了。
裴掌事从里间出来,见苏纾带着文匣,问道:“东西备齐了?”
苏纾把清单递过去,“随行名录昨日已经送过宫门,今日出门时再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