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掌事伸手:“拿来。”
小女官把帖子递上去。
苏纾坐在案后,手指还拿着那只大金钗。
裴掌事拆开帖子,只看了两行,眉心松了些。
卢轻蘅没忍住,小声问:“是催婚吗?”
“不是。”裴掌事把帖子放到案上,“王府长史递帖,说已知苏姑娘奉旨暂留女官署,不敢扰宫中公务。只按旧约问苏姑娘安否。”
苏纾抬头:“就问我人还活着没?”
裴掌事看她一眼,苏纾立刻改口:“我是说,只问安?”
“只问安。”裴掌事道,“若方便,请你回一封平安信。”
卢轻蘅先松了一口气:“那还好。”
谢含章看她一眼:“好在哪儿?”
卢轻蘅被问住:“不是没催婚吗?”
“没催,才难回。”
苏纾看着那封帖子。字写得端正,落款是镇北王府长史季长缨。措辞短,句句都留了余地,没有半个字提婚期,也没有半个字问陛下为什么留人。
这比苏家那位叔父体面多了。
苏纾沉默片刻:“镇北王府……一直这么讲规矩?”
卢轻蘅笑着揶揄她:“你真不记得了?”
苏纾按住太阳穴:“啊,头好痛。”
卢轻蘅看看裴掌事,见裴掌事没拦,才说:“王府是讲规矩的。先帝赐婚后,这桩婚约挂了几年,王府没催过你,也没仗势来女官署要人。”
谢含章补了一句:“镇北王常年在边关,府中事务多由长史经手。季长缨这个人,最重礼法。帖子经礼部转来,便是不想让人说王府私下逼你。”
苏纾抓住重点:“镇北王本人呢?”
卢轻蘅眼睛一下亮了。
卢轻蘅赶紧往她身边挪了一点,说:“镇北王沈清,先帝亲封的异姓王。不是那种闲散王爷,人家是真的带兵打出来的。”
“功臣?”
“当然。”卢轻蘅道,“听说北境那边前几年乱得很,是镇北王把几处关隘重新收回来的。朝中老臣提起他,都要客气三分。”
苏纾慢慢点头。
功臣,有兵权,守礼,看起来名声还不错。
这桩婚约,单看表面,竟然还真不算坑。镇北王是功臣,婚约有先帝旨意,这桩婚事暂时能挡她一挡。
可秦临如果真想报复她呢?
他现在可是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