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咳了一声,随即正了脸色,肃声道:“夫人是王爷的人,是千金贵体,自然不许闲杂人窥伺。”
用兵如神之外,陆霆还有一个治军严谨的名声,李肇十二岁就给陆霆做侍从了,当然也是严谨人,一向严谨。
一向严谨的人,今日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陆霆狠狠地瞪过去一眼,恼他竟然被一个女人拿捏。
会有这种事,当然是那侈靡的女人拿他来压李肇了,她以他的人自居,迫使李肇不得不由着她胡闹。
胡闹!
谁也不能坏军纪!
别说她了,就是他娘,炎朝的太后,也不能够!
这个李肇,真是昏了头!
待会儿再找他算账!
现在最重要是叫那女人知道深浅轻重,竟然敢拿他的军营当她自己家!
步障是靠立杆和横梁挂起来的,一脚过去,能倒一大片,军营里空地不多,所以杨心爱的这个步障,并没有得到太多施展的空间,只是很委屈的一个军营帐篷那么大的圆,一下就全倒了。
全倒了,坐在圆中心的杨心爱,一瞬间身形毕露。
白纱帷帽遮面,纱底缀珍珠,风过不起,白色短襦,有银线织的暗纹,白裙,白鞋,正襟危坐于凳上,双手交握搁于腹前,一动不动。
不是被吓到的模样。
李肇默默收回了才踏出去的半只脚,缓缓低下了头。
陆霆随手抓起一片绸缎,一面龙骧虎步朝杨心爱走过去,一面将绸缎在手里胡乱团了,狠狠砸到杨心爱脚下。
绸缎扑地,劲风掀动杨心爱的裙脚,翩跹如白蝶翅。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发怒了,侍女瑟瑟发起抖来,不敢将头抬起半分,然而杨心爱坐在凳上,仍是一动不动。
她胆识过人,他早就知道的。
他冷笑一声,环顾四周。
只是目光所及,就有七八个侍女,端水盆的,提水的,捧盒的,端茶盘的,拿镜子的,打扇子的,也有什么都不干只是站着的,个个描眉画眼,打扮得花红柳绿。
如此赏心悦目,不怪他手底下这群人当着他的面就敢偷偷摸摸地把眼朝这边撇。
丢人现眼!
这还是李肇的错,账留不到后头了,现在就得算,他大喊一声李肇。
李肇赶忙上前,“属下在。”
“人是你去接的,没有假手于人,是吧?”
“是。”
“你去之前,我是怎么和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