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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不吭地为难人。
    整个家最难打理的一个人,眼下却开始规劝起人来,可见形势果然变得厉害。
    杨谙的这一哭,瞧着有收不住的架势。
    李肇怕节外生枝,赶忙道:“夫人快上车吧,不能误了时辰。”
    杨心爱一向不耐烦见眼泪,但此时此刻,又不好说叫人伤心的话,做叫人伤心的事,因此只是原地站着,暗自忍受,李肇的话,正给了她递了一个台阶,她当即道:“我走了。”说罢便转身去踩踏凳。
    利落地上了马车,进去后,正襟危坐。
    两个侍女打理好杨心爱的事后,也要坐下,杨心爱却开口:“你们到别的车去坐。”
    贵小姐身边怎么离得了人伺候?可她发了话,两个侍女不敢有疑,当即应是告退。
    车厢中静下来,只一道白色的朦胧的影。
    李肇道:“敢问夫人,一切是否已然妥当?”
    杨心爱不答。
    可以理解为没有不妥当。
    既没有,那就可以出发了。
    低声吩咐了车夫两句,李肇走到马车前头,自士兵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一声令下,车队行进。
    杨谙还在哭,几个人走到他身边,边劝慰边把他往旁边拉,免得他被车马擦碰到。
    哭声渐渐远了,直至再也听不到,杨心爱坐在车上,一下也没有动,泪水重重砸落的时候,她才回了神,抬起手背去擦。
    她知道自己会哭——坐下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到很难过,是一种事情落定,再也无法挽回的难过,所以她才叫侍女离开,因为不愿意叫她们瞧见她落泪的凄惨模样。
    并不凄惨。
    很美。
    高门贵女,一动不如一静,是早已经成为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哭也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红眼,长睫挂泪珠,挂不住,落下去,沾湿双脸,她又用手背去擦,玉手斜覆,与人面相映生辉,风姿嫣然。
    真是美极了。
    他们书里所谓的芙蓉泣露,应当就是如此了。
    这是陆霆的感受。
    杨心爱哭得太投入,以至于马车停下时,她不知道。
    “呦,原来你也会流泪呀!”
    怪声怪气的一句话,把杨心爱喊清醒了。
    她流泪的软弱样子还是被人瞧见了。
    一个她最痛恨厌恶的人。
    怎么偏偏叫他瞧见了?
    杨心爱恼极了,但她是要体面的人,因此只在心里恨,面上瞧不出一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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