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茂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一瞬,一低头,看到了她的发顶。
凤冠所缀的东珠随细微的动作轻摇,烛光打下,温妤纤长的睫毛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也不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似乎小心翼翼地认真询问,“能吗?”
“嗯?什么?”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神情困惑。
方才那句话说得又轻又快,温妤恰好没听清。
她已将外袍褪至手肘,顺势扬到一旁,衣袍翩然滑落于床尾的春凳之上。
“……没。”
时茂仓促别开脸,弯腰拾起床尾外袍挂上屏风,背对着她站了片刻,脸上红晕终于消散。
终究不能强人所难。
她今日折腾一整天,头顶着几斤重的凤冠走完整套繁文缛节,连吃两碗热面才缓过来气力。
再者,这场婚姻说到底不过是一桩各取所需的契约,说定了事成后便结束这一切。
他不能趁人之危。
时茂移步屏风后更换寝衣。
再出来时,温妤已然褪去外袍、卸去妆容,只着单薄中衣,三千青丝披散如瀑。
“换个衣服怎需这么久?”她歪头。
“无妨……是我喝多了。”他目光躲闪。
时茂摇摇晃晃行至床沿,两人都穿着大红寝衣,此刻相对而立,像是一对被摆错了地方的瓷俑。
温妤目光不自觉被勾到对方身上。
单薄寝衣将肩背勾勒出平直的线条,自肩颈一路收束紧实劲窄的腰线,不见半分多余赘肉。
衣料绷着肌理,隐约透出臂膀的肌肉轮廓,下肢修长,骨架宽硕却不显臃肿,打眼一瞧便知常年习武腰腹劲挺。
记忆倏然漫上几分隐晦,忆往昔峥嵘岁月——她居然感受过这片温热硬实的肌理。
寝衣之下,他宽厚的胸膛随呼吸轻轻起伏,结实的轮廓若隐若现,与记忆里温热的触感不断重叠。
视线落下又慌忙移开,时茂将她这番局促尽收眼底,唇边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
缓缓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还没看够?”
这回轮到温妤不好意思了,嘴硬反驳:
“谁看你了……睡、睡觉。”
“白给你看了。”
世子大人语气似乎很遗憾。
相敬如宾地互相谦让一阵,两人各自从床两侧卧入被窝。
龙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