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澜缩在墙角,双手抱膝,额头抵在膝上,发丝散乱地缠着草屑,鹅黄色衣衫已辨不出原色,脏兮兮的满是灰尘。
柴房地面返潮,一只老鼠胆子也肥,大白天连人都不怕,尾巴拖在稻草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纪清澜抬起头来,温妤差点没认出这是纪家风光的大小姐。
她脸上已没有半分矜持,眼窝凹陷、嘴唇干裂起皮,开口时声音又干又哑:“你终于来了。”
温妤站在门口没有上前,有些介意她身上的脏污:“为何要见我?”
纪清澜虚弱道:“给我吃的,我要饿死了。”
温妤冷冷看着她:“凭什么?你怎么有脸求到我头上?”
纪清澜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干草蹭到脸上,她手撑着霉草缓缓坐直身子,苦笑道:“她们母女二人早恨透了我,如今落井下石都来不及,更不会来帮我。”
温妤冷笑:“那你怕是忘了,谁害得我险些名声尽毁。”
纪清澜扯了扯唇角,眸中闪过一道细碎的光:“温妤,我年岁比你大,又生在纪府,多少知道些关于你母亲的事儿。你给我吃食,我便告诉你,如何?”
温妤先是一愣,旋即笑出声来:
“我说大姐姐啊,你也太不会做生意了。”
纪清澜张了张口,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温妤摇了摇头:“这般厚重的筹码,只换一顿饭岂不可惜?这样,我将你弄出柴房,你将所知道的知无巨细地告诉我,如何?”
这笔物超所值的交易,说不动心是假的。纪清澜怔怔望去,怀疑道:“你有这么好心?”
她刚害了温妤,温妤愿意帮她脱身?
温妤没兴趣解释,作势转身:
“这生意你做不做?不做我就走了。”
谈判最重要的,是把筹码放在自己手上,掌握主动权。
“我做!”
果然,纪清澜急急道,“我答应你!”
她是纪府的小姐,自幼住处不说锦衣玉食也是干净整洁,她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刻了。
温妤背对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成交。待会儿我会让春鸢先送一顿饭来,你亲口说过的话,可别忘了。”
说毕转身走出柴房,迅速将年久失修的大门重重关上,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
庆和堂的内房,纪老夫人正靠在小榻上,身旁婆子为她缓缓打着小扇,膝边的温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