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虽然小了些,但气温依然冷到能冻裂石头。
站台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那列挂着皇家双龙徽记的蒸汽专列,正喷吐着粗重的白汽,锅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站台上方回荡。
裴寂穿着件厚重的紫貂大氅,双手揣在袖筒里,站在专列的踏板下方。他那一百名身穿黄马褂的钦差护卫,正排着松散的队列,哆哆嗦嗦地往火车上搬运行李。
但裴寂的目光,却根本没看自己的手下。他死死盯着站台另一侧,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皮靴落地声,犹如一面巨大的战鼓,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沉闷的重音。
一整排的周维钧警卫团精锐,正踩着正步,向着专列的一节闷罐货运车厢走去。
整整四十人,步伐整齐的仿佛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交头接耳。
他们身上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原野军大衣,头上戴着的M35深灰色钢盔。犹如煤炭般漆黑的枪管,反射着站台上惨白的雪光——清一色的毛瑟Kar98k短步枪,刺刀已经入鞘,挂在腰间的帆布武装带上。
更让裴寂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队伍中间那几个被四五名壮汉合力抬着的墨绿色大铁箱。
“当啷!”
铁箱被重重地砸在站台上,箱盖弹开。
里头躺着的,赫然是两挺拆卸了三脚架的MG08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旁边还码放着四大桶黄澄澄的帆布弹链!
不仅如此,两名走在队尾的士兵,肩膀上还扛着两根粗大的黑色钢管——50毫米 leGrW 36 型轻型迫击炮。
带队的排长郝猛,一个身高一米八五、脸上留着络腮胡的大汉,正挥舞着戴着皮手套的大手,不断下达指令:
“机枪底座放稳!弹药箱贴墙码死!迫击炮底板用毡布垫上,别磕坏了车皮!动作快!”
看着这群武装到牙齿、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士兵,裴寂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都在冒凉气。
“大……大人。”
旁边那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贴身随从,凑到裴寂耳边,压低嗓门,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惊叹。
“您瞧瞧周大帅手底下这帮兵,这精气神,这身板!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两排砸在地里的铁钉子啊!咱们在京城见过的那些营头,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叫花子。”
随从咂了咂嘴:“就算是雍亲王手里的天武新军,拉出来单练,这气势上,怕是也比不过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