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用来赏花逗鸟的后花园和锦鲤池,被粗暴地用黄土和三合土填平、压实。偌大的王府内部,除了几间用来起居的青砖瓦房,竟然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个长宽超过百米的露天军用大校场。
风雪交加,校场上的温度,冻得人直跺脚。
四十多个身高体壮、肌肉虬结的汉子,在这零下十几度的数九寒天里,竟然赤裸着上半身,直挺挺地趴在结了一层冰壳子的沙袋后面。
他们手里端着的,是从日耳曼帝国重金进口的Gewehr 88步枪。枪托死死抵在肩窝,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一百五十米外的木头靶子。
雪花落在他们滚烫的脊背上,瞬间融化成水珠,又很快被体温蒸发成丝丝白汽。但这几十号人,就像是冻死在了沙袋后头,别说是交头接耳,就连呼吸的节奏都被刻意压到了最缓。哪怕冻得牙齿在嘴里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声,也没有一个人敢把端着枪的手放下来搓一搓。
在沙袋阵地的正后方。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舒坦地半躺在一张垫了虎皮的藤椅上。
他里面套了件月白色的粗布中衣,外面随便披着一件打着几个补丁的灰布军大衣。大衣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脖颈。
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深沉与冷冽,又带着一丝轻佻跟慵懒,看似人畜无害,实则随时能暴起咬断别人的喉咙。
这就是当今大疆帝国军方的定海神针——雍亲王。
“嘶——咕噜噜。”
雍亲王手里端着一杆黄铜水烟袋。他深吸了一口,烟袋锅里的清水发出沉闷的翻腾声。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前方那排趴在雪地里的大汉。
“十七号。”
“你的左手肘刚才往下塌了半寸。枪管跟着晃了。”
趴在沙袋最边缘的一个汉子浑身猛地一哆嗦,满是冰碴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恐惧。
“回王爷!属下……属下没控制住……”那汉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雍亲王没有训斥,他从藤椅旁的红木矮桌上摸出一根通条,慢条斯理地通着水烟袋的烟嘴。
“老规矩。自己去刑房领十军棍。晚饭的杂粮面减半。”
那名叫十七号的汉子如蒙大赦,二话不说,立刻从沙袋后爬起来。端着枪,保持着标准的持枪姿势,转身向校场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