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刘氏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在铜盆里洗手的白发老头,声音凄厉,“我儿子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孙先生拿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水,摇了摇头。
“夫人,二少爷的命算是保住了。但右腿膝盖骨被钝器砸成了碎渣,经络全断。”孙先生叹了口气,收拾起药箱,“老朽才疏学浅,只能保住这条腿不生烂疮。但二少爷这后半辈子,这条腿是落不了地了。”
刘氏听到“落不了地”四个字,脚下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多宝阁上。几件名贵的瓷器摇晃了两下。
她处心积虑排挤走周维钧,把所有的心血全砸在这个小儿子身上。指望他接管周家偌大的家业。现在,周家未来的当家人,成了一个后半辈子都下不了地的废人!
“夫人!”
满脸青紫、嘴角还挂着血痂的大掌柜赵福,连滚带爬地冲进西厢房。他被老邱扇飞的门牙还没补,说话漏风。
刘氏看着狼狈不堪的赵福,压抑在胸口的邪火瞬间爆发。
她几步冲上前,一脚踹在赵福的肩膀上。
“没用的奴才!你带了那么多护院伙计,就眼睁睁看着维安被人打成残废!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刘氏歇斯底里地咆哮,抓起桌上的茶碗直接砸在赵福的脑门上。
茶碗碎裂,热茶泼了赵福一脸。他连躲都不敢躲,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夫人息怒!那是户部尚书于大人的内管家亲自带的人啊!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还手啊!”
赵福哭丧着脸,把头磕得地砖砰砰作响,“邱管家让人给递了话,说大少爷在北境断了于大人的财路。于大人下令,查封了咱们宝光商会所有的官引和通关勘合!”
刘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官引被封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周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皮草和洋货,连京城的城门都出不去!
“他还说……”赵福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根本不敢抬头看刘氏。
“说什么!快说!”刘氏厉声尖叫。
“邱管家说……想解封,拿一百万两现银赔罪。还得……”赵福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得让大少爷亲自回京城,从大清门一路跪到尚书府门口,给于大人端茶磕头……”
刘氏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顺着房里的木柱瘫坐在青砖地上。
一百万两现银。还要周维钧回京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