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安听着这番吹捧,满意地将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我爹去南边越州谈丝绸份额,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家里上上下下、商会里里外外,全靠我娘一个人撑着。”
周维安哼着留声机里的小曲,眼神里满是自得。
“我娘虽然是个女人,但拨起算盘来,比你们这些干了半辈子的大掌柜还精明。上个月打通理藩院的关节,拿下了西洋钟表的独家代理。等我爹回来,看到账面上的利润翻了一番,这少东家的位子,也就彻底定死了。”
在这个周家,周维钧的生母早亡。如今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周维安的亲妈,是个极有手段的女强人。她趁着周天德南下,彻底清洗了商会里偏向周维钧的老人,把各项大权牢牢攥在了自己和儿子手里。
就在主仆两人在二楼畅想着未来时。
“砰!”
一楼商会大堂那两扇厚重的隔风棉帘,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开。
寒风夹杂着雪片,瞬间卷进了温暖如春的大堂。
大堂里的几个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灰,被这股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刚想开口骂人。
进来的是个穿着深蓝色对襟长袍、脚踩厚底布鞋的老头。
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阴霾,一双三角眼冷厉得像刀子一样刮过大堂。
这人正是户部尚书于步高府上的内院大管家,老邱。
在京城这种高门大户的圈子里,管家是分三六九等的。
平时来皇商这里拿货、赊账、打秋风的,那叫“外账管事”或者“采买”。这种人见钱眼开,商会掌柜塞点回扣就能打发。
但像老邱这种“内院大管家”,手里捏着尚书大人的私印,平时连二品大员登门拜访,都得客客气气地塞个红包。这种人一旦亲自走出尚书府的深宅大院,那身份地位,不次于一般的四品实权。
楼上的赵福耳朵尖,听见楼下的动静,顺着天井的雕花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只看清了那件深蓝长袍上的苏绣暗纹,赵福的脸色瞬间一变,把手里的紫砂壶往桌上一顿,提着长衫的下摆,连滚带爬地顺着木楼梯跑了下去。
“哎哟喂!这不是邱大管家吗!”
赵福人还没到,那股子谄媚的热络劲儿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邱面前,腰弯得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